第279章 绝世好枪！
徐三甲端茶的手一顿。
茶叶？
连通塞外与江南，最为暴利的硬通货！
在辽东这苦寒之地，一两好茶甚至能换一匹上等好马！
若是罗裳真能将江南的茶叶源源不断地运到北地……
那这滚滚而来的财富，将会化作无数精良的战甲、锋利的兵刃，将他的腾龙卫武装到牙齿！
茶香袅袅，徐三甲轻抿了一口澄澈的茶汤，深邃的目光透过升腾的白气，直直落在罗裳那张肥硕的脸上。
“你这几年常在江南一带走动，对海商的行当，可摸过底？”
罗裳正端着茶壶的手一顿。
“大人怎的突然对海商起了兴致？”
徐三甲放下茶盏，指腹缓缓摩挲着瓷壁。
“肚子里有些盘算，想先摸摸水深水浅。”
“大人，这海上的买卖，听着满地黄金，实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无底洞！”
“其一，砸钱太狠！一艘能在风浪里立得住的海船，小则上千两白银，大则数万两！普通商贾砸锅卖铁连块船板都拼不齐！”
“其二，那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营生！海上天灾难测，但比天灾更可怕的是人祸！南方那些出海的商船，哪个不是亦商亦盗？顺风顺水时他们是客客气气的掌柜，一旦在茫茫大海上碰见落单的同行，转眼就能扯起黑旗，拔刀把人剁成肉泥喂王八！”
“其三，也是最要命的一条！市舶司那帮官老爷抽税狠得能扒人一层皮！刀口舔血换来的银子，大半要填进他们的无底洞，逼得如今大半的海商都在暗地里走私，一旦被水师咬住，那是诛九族的重罪！”
徐三甲双眼微眯，投入大？
这算不得什么痼疾，有这双灵泉之眼和连番剿匪的底子，他手里最不缺的就是现银。
风险大？
他堂堂定国将军，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修罗，若是亲自领兵出海，什么海盗水匪不过是枪下亡魂。
可问题恰恰在于此，他身负重山镇守之责，北有蛮族虎视眈眈，岂能轻易解甲下海？
至于市舶司的重税……
徐三甲眼底冷厉。
这才是卡脖子的利刃！
拼死拼活赚点残羹冷炙，绝不是他的行事做派。
海商这盘大棋，还不到落子的时候，得从长计议。
眼见屋内气氛渐渐冷肃，罗裳忽然谄笑，连连搓手。
“大人，出海的事且放一边，小的这次北上，可是特意给您寻了一件压箱底的宝贝！”
话音未落，这胖子竟爆发出与体型极不相符的敏捷，一溜烟蹿出了茶室。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两名膀大腰圆的护院汉子，抬着一个足有七尺长的紫檀木匣，步履沉重地踏入屋内。
只听一声闷响，木匣落地。
罗裳亲自拨开黄铜锁扣，掀开匣盖。
匣盖开启的刹那，刺骨寒意轰然炸开！
徐三甲双眸骤然爆出精光，盯住匣中之物。
那是一杆通体散发着嗜血气息的钩镰枪！
八寸长的枪头闪烁着湛湛寒光，锋刃下淬着幽蓝的倒钩；六尺长的枪杆非木非藤，呈现出银白与玄黑交织的冷冽色泽，表面密密麻麻地錾刻着古朴的卷草纹路，既防滑又透着难掩的霸气。
徐三甲按捺不住心头的狂热，大步上前，右手探出，随手一握枪杆，试图将其提起。
纹丝不动！
他虎口一震，眼中诧异之色更浓，转头。
“这玩意儿有多重？”
罗裳咧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肥肉挤成了一团。
“整整一百三十八斤！”
“好！”
徐三甲狂笑一声，胸中豪气顿生，丹田内劲气轰然运转。
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起！”
一百三十八斤的重器被他单臂抡起，带出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他大步踏出茶室，直奔后院演武场。
风雪漫天中。
徐三甲双臂舞动，重枪化作一团黑白相间的恐怖旋风！
枪出如龙，倒钩撕裂漫天飞雪！
枪身划破虚空，竟隐隐激荡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雷鸣之音！
扫、刺、挑、勾！
每一记招式都裹挟着开山裂石的万钧之力，整个演武场的积雪被狂暴的罡气震得倒卷入空！
足足狂舞了小半个时辰。
徐三甲收枪柱地，精钢铁鐏硬生生砸碎了半尺厚的青石板！
他浑身汗气蒸腾，双眼却亮得骇人，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冰冷的枪杆。
“绝世好枪！”
“此枪何名？”
“回大人，这宝贝是襄垣府名匠世家沈家的手笔，耗费百炼玄铁，锤打足足三年才成器！沈家老太爷说了，此等凶器只配当世虎将，一直未曾赐名，就等着它真正的主人来定夺呢！”
徐三甲仰天大笑，豪情万丈。
“既然通体玄铁，那便叫它，玄铁枪！”
他心中痛快到了极点。
之前那杆鎏金常胜枪，对于他如今暴涨的内劲和神力而言，轻飘飘得。
而这杆一百三十八斤的玄铁枪，握在手里简直是为他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量身打造！
襄垣府沈家的百炼玄铁器，市面上千金难求，这一杆长枪，价值绝对在万两白银之上！
罗裳这胖子，当真是下了血本！
“罗胖子，你有心了！这份大礼，本将记下了！”
回到茶室。
徐三甲抓起布巾胡乱擦了擦身上的热汗，端坐回太师椅上，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
“闲话说完，该聊聊明年的正经买卖了。”
“明年在这重山镇地界，本将需要你罗家商号倾力配合。你近些日子除了张罗茶山，再分出人手，去给本将好好摸摸盐商的底细！”
罗裳正捧着茶壶的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险些泼在手背上。
“盐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盐铁之利，那是能堆出金山银海的国之重器！铁，那是朝廷和军方死死攥在手里的逆鳞，我暂且碰不得。但这盐嘛……大有文章可做！”
罗裳吓得连连摆手，脸上的肉颤个不停。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大人！这盐业的水，比海商还要深不见底！官盐的引子，全捏在江南和京城那几尊通天的大盐商手里，咱们连根毛都摸不着！至于私盐，那是大夏律例上凌迟处死的重罪，官府查抄起来，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啊！”
看着罗裳吓破胆的模样，徐三甲反倒捋着下巴上硬茬茬的胡须。
“大盐商垄断？官府打压？”
他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躯压迫下来。
“罗胖子，你把心放进肚子里！他要做官盐买卖，要想在这辽东苦寒之地畅通无阻，就免不了要跟地头蛇掰掰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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