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大人,这没法打啊
郁青衣身子微微一颤,没吭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双手死死攥着他腰间的衣带。
徐三甲大笑着,宽厚的大手轻轻覆上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掌心温热。
“放心吧。”
“就算为了这未出世的小崽子,阎王爷那儿我也得把名字划了再回来。”
“倒是苦了你,到时候临盆,我怕是赶不上了。”
郁青衣抬起头,强忍着泪意,伸手抚平男人眉心的褶皱。
徐三甲捉住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名字我都想好了。”
“若是女儿,便叫云梦,愿她一生如云似梦,无忧无虑。”
“若是儿子……”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便叫明昭!日月昭昭,正大光明!”
郁青衣轻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眉宇间的愁云终是散去了几分。
……
四月十二。
宜出行,宜动土。
清晨的安源城北门外,寒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
一千余名守备营将士早已列阵完毕。
黑压压的一片,宛如一块沉默的巨铁。
三百五十骑兵立马阵前,战马喷着响鼻,不安地刨着蹄子。
两百铁甲步卒如钢铁堡垒,六百棉甲步卒手持长枪,杀气冲霄。
而在大军后方。
赫然停着一百多辆大车!
这一幕,把前来送行的官员们都看傻了眼。
这一百多辆车里,除了必要的粮草兵甲,大半竟然都是空的!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分明是准备用来装战利品的!
“爹……”
徐东站在马前,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只憋出一句。
“您……早点回来。”
徐三甲咧嘴一笑,马鞭指了指这安源城。
“看好家!”
一旁。
安源知县许进、前朝进士林守德早已备好壮行酒。
“守备大人,一路顺风!”
徐三甲接过海碗,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火烧刀割。
“啪!”
瓷碗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徐三甲翻身上了坐骑红云,火红的战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
他勒转马头,目光如炬,扫过眼前这支耗费三年心血打造的精锐。
随后,回头看向城头。
那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风中伫立。
徐三甲冲着许进和林守德抱拳一礼,声音如雷:
“二位,备好庆功酒吧!”
“等着本官的捷报!”
锵!
“出发!”
战刀出鞘,直指北方,马蹄声碎裂大地。
嘉城,参将幕府。
巨大的羊皮舆图铺满案桌,将这关外千里的山川河流尽数囊括。
王杉负手而立,指节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
脚步声起。
帘帐被人掀开,带进一股子关外的寒气。
王盛大步入内,甲叶摩擦声清脆刺耳,抱拳一礼。
“爹,徐守备的兵马已出境十里,其余几路守备营今日也都动了。”
王杉动作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嗯”。
王盛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
“爹,此次军令只有格杀勿论四字,却无具体行军路线,这让那几位守备怎么打?若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怕是连胡人的马尾巴都摸不着。”
王杉冷笑一声,手指猛地在舆图中心画了一个大圈。
“要的就是他们像没头苍蝇!”
王盛一怔。
“胡贼狡诈,部落分散,若是大军压境,他们早就钻进耗子洞里去了。只有让这些守备营作为惊鸟索,在关外四处游走、乱撞,把这潭水搅浑!”
王杉大手猛地握紧。
“他们只要一动,胡族部落必然惊慌,一旦惊慌,就会露出马脚。到时候,本将的主力便是那扑食的黄雀!”
梁储的镇标营直逼复山城,那是硬骨头。
而他王杉,要的是这一张网下去,捞个盆满钵满。
“传令下去,把斥候全部撒出去,盯着那几路守备营的动静,只要哪里冒了烟,哪里就是胡族的主力!”
王盛恍然大悟,眼中满是敬佩。
“是!”
王杉目光下移,落在沿海那片狭长的区域,那是他的任务区——沿海三百里。
“另外,咱们也不能闲着,把沿海这片地给我犁一遍,哪怕是只螃蟹,也得看清楚公母!”
……
安源城北,出境十里。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守备营的营寨扎得极为扎实,外围是大车结阵,内里刁斗森严。
中军大帐内,气氛却有些压抑。
韩承盯着那张简陋的行军图。
“大人,这没法打啊。”
“北地千里,咱们这就是两眼一抹黑。若是这般漫无目的地乱闯,一旦撞进胡族的大股骑兵包围圈,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他这一嗓子,让帐内几个把总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谁都知道,边墙之外,便是胡人的天下。
徐三甲却是个例外。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炭笔,神色淡然得仿佛不是在行军打仗,而是在自家后院纳凉。
“慌什么?”
徐三甲嗤笑一声,起身走到地图前,那炭笔重重地在图上几个位置划了几个叉。
动作粗暴,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笃定。
“打仗,打的就是粮草和水源。”
“胡人也是人,战马也是畜生,都要喝水,都要吃草。”
炭笔在地图上飞快移动。
“这块,临海盐碱地,水苦草涩,马不吃,人也不去,划掉。”
“黑云山,地势险要但水源匮乏,只能藏兵不能驻牧,划掉。”
“复山城周边,早已被梁储那个疯子盯上了,胡人又不傻,早就跑光了,划掉!”
随着一个个红叉落下,原本令人头大的地图瞬间清晰起来。
最后。
徐三甲手中的炭笔重重一点。
松原河!
“这儿!”
“当年老子在边军运粮,这条路走了不下百回,闭着眼都能摸到河滩上的石头。”
“大战将至,胡族部落必然迁徙躲避,但他们不敢彻底脱离水源。这松原河上游,水草丰美,背风向阳,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韩承盯着那个点,眼睛越瞪越大,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大人这招守株待兔,绝了!”
一旁的徐明镇早已按捺不住,蹭地站起身,眼中战意熊熊。
“叔!给我五十骑,我去探路!若是有胡贼,我把他们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徐三甲瞥了他一眼,把炭笔往桌上一丢。
“带上干粮,把眼睛给我放亮了,别脑袋还没拧下来,先把自个儿搭进去了!”
翌日清晨。
徐明镇领着数十精骑,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直插松原河上游。
这一去,便是数日。
草原的风像是刀子,刮得人脸皮生疼。
一连三天,别说胡人,连根胡人的毛都没见着。
徐明镇蹲在河边,捧起一捧冰冷的河水狠狠搓了把脸,嘴里骂骂咧咧。
“这帮胡狗,莫不是都钻进地缝里了?”
难道三叔推断错了?
正当他心生烦躁之际,远处一骑飞驰而来,马背上的斥候满脸尘土,却掩不住眼中的狂喜。
“报——!”
“大人!西方十里,发现马蹄印!还是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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