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人如恶鬼，众生贪婪相
“观音禅院的香火愿力出问题了！”
观音菩萨神念感知当中，无数道漆黑如墨的香火愿力，从地下涌出，如同从地狱深渊探出的无数只触手，疯狂地挥舞、抓摄。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些香火愿力出了大问题！
观音菩萨心都在滴血：这些香火愿力，可都是供奉给她的啊！平日里最为纯净的信仰，此刻竟变成了最污秽的毒药。
猛地转头，观音菩萨眼神如刀，冷冷地刺向陈长生：“长生观主，你在观音禅院的香火愿力上做了手脚？”
陈长生面对准圣的逼视，却是狡黠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幽幽道：“菩萨，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再说了，这或许是贵教信徒太过于虔诚，物极必反呢？”
“强词夺理！”
观音菩萨此时已认定是人教的手笔。
她不再废话，手中玉净瓶倾倒，杨柳枝挥洒，准圣初期的法力裹挟着三光神水，化作一场甘霖，向着观音禅院洒落。
“给我净！”
然而，让观音菩萨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
那号称能解一切毒、净一切秽的三光神水，落入那漆黑的香火愿力中，竟然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油锅！
“滋滋滋——！！”
刺耳的爆鸣声响起。
那些漆黑愿力非但没有被净化，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疯狂地反扑、吞噬着三光神水，甚至顺着法力逆流而上，想要污染观音的本体！
“怎么可能？！”观音大惊，连忙斩断那一丝法力连接。
陈长生在一旁看着，心中暗笑。
这可是系统修改的“地狱级”规则——香火有毒，贪念成魔。
除非从根源上斩断人心贪欲，否则外力越强，反弹越猛。观音想靠法力硬洗？那是做梦。
看着面色铁青的观音，陈长生适时地补了一刀：“菩萨，看来你这信徒的热情，连你也消受不起啊。”
观音深吸一口气，周围气压低得吓人。洞府角落里的灵蛇子三妖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恨不得自己当场晕过去。
半晌，观音菩萨咬牙道：“尔等人教，究竟要做什么？”
陈长生收起笑容，指了指山下：“很简单。此地本就是西游八十一难的一部分。既然是劫难，自然要让取经人自己去渡。”
“菩萨，取经人已经到了。”
“你若是现在出手强行抹除这禅院，这第八难就废了。西游量劫的因果，你敢背吗？”
陈长生这话，直接把观音逼到了死角。
救，救不了；灭，不敢灭。
观音菩萨僵立当场，最终只能恨恨地一挥衣袖：“好！本座倒要看看，凭那个只会念经的唐三藏，和那个被压了五百年的泼猴，如何渡得过这般死局！”
“那就请菩萨随贫道去近距离看看吧。”
陈长生微微一笑，也不驾云，直接身形一闪，落向观音禅院。观音菩萨冷哼一声，紧随其后。
两人并未躲在云端俯瞰，而是直接落在了观音禅院的大雄宝殿屋脊之上。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观音菩萨能清晰地看到那令人作呕的真相。
在凡人眼中，这观音禅院金碧辉煌，佛光普照，是一等一的佛门圣地。
但在陈长生和观音的法眼之中，这里早已沦为修罗场！
原本慈眉善目的金身佛像，嘴角裂开至耳根，流下两行漆黑的血泪；
那些看似宝相庄严的僧人，每一个人的背上都趴着一只由贪欲凝聚而成的青面厉鬼，正把长长的舌头伸进僧人的耳朵里，不断低语着贪婪的咒文；
空气中飘荡的不是檀香，而是一股甜腻腐烂的尸油味。
“阿弥陀佛，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
就在这时，山门处传来唐三藏的声音。
陈长生站在屋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僧三人跨入这龙潭虎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小沙弥的带领下，三人见到了住持金池长老。
这一见面，连观音菩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金池长老，在凡人眼里是个慈祥老僧，但在法眼之下，他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蠕动的肉球！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他皮肤下凸起、游走，每一张脸都在嘶吼着同一个字：
“要！要！要！！”
孙悟空灵觉最为强盛，虽然看不穿这“地狱级”的规则本质，但也隐约感觉浑身不自在，火眼金睛扫视四周，却只见黑气弥漫，看不真切。
“悟空师兄，这地方……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小白龙忍不住传音道。
“小白龙，护好光头。这帮和尚眼神不正，像是要吃人。”孙悟空握紧了藏在耳中的金箍棒。
大堂内。
金池长老与唐三藏一番交谈后，那经典的“斗富”环节终于来了。
金池长老炫耀完自己的十二柜袈裟，唐三藏在孙悟空的撺掇下，取出了那是从东土大唐带来的、观音菩萨亲赐的——锦斓袈裟。
这件宝物一出，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也就是这一瞬间。
屋脊之上的陈长生，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没有说话，只是心念一动，轻轻引动了埋藏在禅院地下的那股最庞大的扭曲愿力。
仿佛是在这充满瓦斯的房间里，擦燃了一根火柴。
大堂内。
所有的伪装瞬间撕裂！
“呃……啊……”
金池长老看到锦斓袈裟的瞬间，呼吸猛地停滞了。
不仅仅是贪婪。
在陈长生的催化下，那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遏制的饥渴！
此时此刻，金池长老眼里的锦斓袈裟，不再是一件衣服，而是他生命的全部，是他成佛的唯一阶梯！
“我的……那是我的……”
金池长老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周围陪客的和尚们，一个个眼珠暴突，血丝密布，原本趴在他们背后的贪欲厉鬼，此刻竟缓缓与他们的肉身融合！
“长老，这袈裟……”唐三藏还没察觉到致命的危险，正要说话。
“给我！！！”
金池长老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
轰！
一股漆黑如墨的恐怖气浪，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开来，瞬间掀翻了屋顶！
在唐三藏惊恐的目光中，那位慈眉善目的老院主，身体咔嚓作响，皮肤崩裂，无数只漆黑的手臂从他体内钻出，疯狂地抓向那件锦斓袈裟。
“抢！抢过来！阻我者死！！”
不仅仅是金池长老。
整个观音禅院，数百名僧人同时仰天咆哮，他们的面容扭曲，指甲暴涨，如同潮水般向着唐僧师徒涌来！
“卧槽！这是什么妖怪？！”
孙悟空大惊失色，这哪里是和尚，这分明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屋脊之上。
观音菩萨看着下方瞬间失控的场面，看着自己的信徒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陈长生。
却见陈长生正负手而立，看着下方的混乱，脸上带着一抹仿佛在欣赏杰作的微笑。
他轻声说道：
“菩萨你看，这才是真正的……众生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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