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谢铭终于知道民心的重要

沈青梧觉得他们现在就是在打怪升级，打完了一个太后，接下来会还有谢铭和谢景渊。

在青翠谷时，她已经听到过一些风声——谢铭和谢景渊之间的争斗，远比外界传得还要激烈。

如今局势却微妙得很，谢景渊在短短数月之间，竟也生生掀起了一股惊涛骇浪。

临江镇的难民在颜澜和靖王府的暗中协助下被安顿回乡，本以为是件皆大欢喜的好事。可偏偏，谢景渊在这之后做了一件让人心惊的举动。

他召集了一批无家可归、举目无亲的流民，用重金收买，用话语打动。

他没有骗他们，劝说的很直白：活着，就能享受荣华富贵；若是有一天需要出手，那便是以命相搏。

这些流民，本就一无所有，许多更是被灾祸折磨到骨血尽残。

有人哭着说，活下去连盼头都没了，若能换来一碗饱饭和死后葬身之地，这一条命算什么？

于是，他们心甘情愿，成了谢景渊的死士。

颜澜气得在谢玄弋面前直骂：“这厮疯了吧！这是在养私兵，是在造反啊！朝廷若是知道，必定顺水推舟，把他打成谋逆的旗号！”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人家全部都是自愿的啊，根本无法阻止。

谢景渊此人不出手则已，一旦谋划，便必定不留余地。

而这次，他利用的是最锋利的一把刀。

人心。

旱灾、瘟疫，百姓流离失所；贪官污吏，克扣粮银，草菅人命。那些尸骨遍野的惨状，本就是朝廷腐朽的铁证。

谢景渊不过是顺势而为，打出“清君侧、诛奸佞、救万民”的旗号，一下子就把自己和“义师”绑在了一起。

冠冕堂皇，听起来仿佛天命所归。

他实际上并没有真正“诛奸佞”，可冠冕堂皇的话还是说的好听。

颜澜粗略算过，谢景渊手里，已差不多有一两千这样的死士。

一两千，听起来不算多。可若是集中起来，足以在夜里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城，将整个皇宫困住，逼得皇上手足无措。

谢玄弋听完这些情报，只是摇了摇头：“他不会主动动手的。”

“为什么？”颜澜问。

“因为现在的一切，还能被解释成‘被逼反击’。”谢玄弋声音淡淡，“这副无辜的姿态，对他最有利。等到局面真的无法收拾，他才会露出獠牙。”

颜澜沉默片刻，心里却认同他的判断。谢景渊的野心有多大，谁也猜不透，可他心里的算盘，一定打得比谁都精。

靖王谢玄弋的小插曲并没有让两个人的斗争减少。

恰恰就在谢玄弋不在京的这段时间。

谢铭亲自带人，闯入了那支由难民组成的小队。

表面上，他是要“清理祸患”，实际上，是在断谢景渊的后路。

若是谢景渊失去了这股死士，那他便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然而，谢铭终究是小看了这些人。

那一战打得极凶。答案自然是失败了，谢景渊对外并没有说这是他组成的敢死队，只说是在救助难民。

有人说是谢铭先动的手，也有人说是死士中的人忍不住先挑衅，总之，双方打得比临江镇撕破脸那次还要惨烈。血流成河，喊杀声直冲天际。

最后收尾是因为，一名负伤的死士在地上高喊：“死都不会让太子上位！”

谢铭原本还不屑，冷笑一声，觉得一群贱命之人，死不足惜。但是他秀逗的脑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窍了一样。

可不知为何，他忽然生出了一丝惶恐。

他想到了什么？

一个民心不服的皇帝，根本坐不稳江山。

而这样的例子，就在他眼前。

他的父皇，不就是活生生的证明？

昔日天子高高在上，可因无能昏聩，民心尽失，如今连宫中的太后都能插手政务，把他踩在脚下。

谢铭心底一凉，额头冒出冷汗。

他终于有了一瞬间的清醒：若是再这样下去，哪怕顺利继位，他也未必能活得长久。

于是，他灰溜溜地带人退走，仿佛一条被抽了脊骨的毒蛇，悄声无息地钻回黑暗之中。

没人知道，他接下来会谋划什么。

但沈青梧很清楚，因为谢铭想尽一切办法来找她了。

沈青梧低头，将茶盏轻轻放下，茶面荡起一圈细碎的涟漪。

谢铭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眼底情绪翻涌得厉害。他想要看透她，却始终抓不到真正的破绽。

这让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恼火。

上一次面对面，还是在醉香楼。那一夜，灯火迷离，朱红的帷幔垂落，他带着几分自信与不耐，想要在场子里压过她的气势。可最终，竟被她骗走了一份礼部。

当时，他以为那不过是件无关痛痒的东西——礼部掌管祭祀、祈福、礼仪，最不沾实权。丢出去，最多是心里有点不甘。

可如今，他才真正明白。

那份礼部，在关键时刻，成了制衡朝局的一根钉子。表面上，它掌管的是祭祀与礼仪，实则牵动天下正统与名分。

尤其是近来皇城风雨飘摇，谁能掌握礼部，谁就能在“正统”二字上说话。

谢铭心里恨极了自己当日的随手一挥。

他冷冷盯着沈青梧，低声道：“你早就算好了，是不是？”

沈青梧并未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笑意不深，却带着几分云淡风轻的笃定。

“殿下过誉了。”她语调平稳，“我只是善于看清局势罢了。”

谢玄弋在隔壁的包间里听见沈青梧的话发出一声笑。他的卿卿，一直都这样了得。

谢铭呼吸一窒。

这女人，每一次都能轻描淡写地把他逼到角落里。

他喝了一口茶，试图压下心里的燥意，可那茶水滚烫，顺着喉咙下去，反倒让他更清醒。

“皇嫂。”谢铭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勉强的和善，“如今民心动荡，天灾人祸接连不断，我想请你出面，举行一场盛大的祈福仪式。”

“只要你肯在祭祀上说明我才是天选之子，天象可安，百姓定会心服口服。”

沈青梧抬眼看他，眸光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锋利。

她没有直接答话，而是轻抿了一口茶，语气缓慢：“你觉得只是我出面就能平息动荡吗？”

谢铭低头，带着点咬牙切齿：“只是......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能将百姓心意聚拢。”

沈青梧唇角微动，轻轻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将茶盏轻轻放回案上，手指在木桌边缘敲了几下：“所以，你希望我出面，是因为……你自己做不到？”

谢铭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不快与羞惭，点头：“是又怎么样？我若擅自行动，非但无益，反而徒增乱象。若你肯帮忙……”

他语气低了下去，看似极其诚恳：“我会尽力配合，一切依你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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