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武秀才
“呼!”
清风徐来,阳光不惊,韩武伫立于千疮百孔的高台上,长长出了口气。
‘真累啊!’
比练武累多了。
有先贷后还的效果,练武顶多是肉体上疲劳,这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其实在击败云易安后,他就有些乏力了,本想喘口气,奈何其余武生不给机会,他只得应战。
毕竟,好不容易才登临高台,获得这来之不易的魁首位置,岂能拱手相让?
再累,也得干!
所幸结局美好,他终于成为了最后一个站在高台上的武生。
‘虽累,但值得!’
韩武调整紊乱的气息,胸膛起伏着,有劳累,更多的是激动和畅快。
他好久没这么酣畅淋漓的干架了。
有种将积压了数个月之久的负面情绪尽数宣泄的快感,整个人通体都变得舒畅起来。
‘擂台战的胜利天平能倾向于我,多亏境界和风雷劲的双双突破!’
祝寒风强吗?
位列十强武生第四,足以证明他的含金量,却还是败在了他的镇狱劲下。
同等境界下,他积累过于深厚,连风雷劲都未使出,仅靠磅礴的镇狱劲,出其不意,便击败了祝寒风。
云易安强吗?
毋庸置疑!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云易安是他迄今所见同辈之中最强之人。
无论是在气力、境界、劲力,还是在招式运用、战斗经验、时机把握等方面,云易安都称得上顶尖。
可惜……
无一能胜过韩武。
同样是练劲圆满、劲力浑厚、上乘兵器法小成、战斗经验丰富、时机把握精准……偏偏每种,云易安都稍逊一筹。
单拎出来,差距或不太明显,全放在一起,便形成极大的破绽。
再加上韩武的风雷劲本就以狂暴和迅猛见长,遇上绵柔和不绝的溪云劲,无形之中,酿成压制,差距拉大。
虽无法造成降维打击,却足以决定这场比武的胜负了。
韩武正是凭此,才能在数个回合的交战时,一举击败云易安,占据整个高台。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坚不摧!’
此次战斗,上乘兵器法风雷劲带给韩武一种全新的体验。
拥有劲力加持的风雷劲,简直就是弱化版的风雷加身。
既拥有风的迅疾,又拥有雷的凶猛,两者叠加,速度和攻击直接拉满,别说一个云易安,便是十个……有点夸张,便是两个,都未必能战而胜之。
这场比武,从他突破之后,已然注定!
哗!
下方,维持良久的沉寂,终于在某个临界点,如开水般沸腾开来。
“精彩,这绝对是我看过最精彩的战斗了!”
“为什么是韩武?我下注了云易安、孟太然、祝寒风,唯独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韩武!”
“此届的魁首,非韩武莫属。”
“不知他可曾婚配?”
“……”
之前从不属于韩武的赞誉,此刻却如潮水般涌来,听得韩武一颗心都不自觉的飘了下。
他俯瞰全场,越过云易安等人,四方观众,不远处的院主等人,接着抬眼,眺望着即将散尽的乌云,顿觉天地两宽。
“静!”
喧闹持续半晌,在钟长庚的轻喝下,戛然而停。
这一刻,不论是云易安等参加考核武生,还是围观之人,亦或是院首教习等人,全都望向钟长庚。
韩武也不例外。
万众瞩目下,钟长庚走向台前,宣布结果:“此届州试考核结束,魁首是韩武!”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结束了擂台战,也彻底坐实了韩武的魁首名分。
台下众人却没有多少惊讶,在韩武击败众武生时,他们便知晓了最终结果。
唯有那些被韩武击败的武生,各个面露苦涩,像是吃了大口的醋,真是羡慕又嫉妒!
“另,此届州试,获得武秀才名额的是……”
钟长庚语气微顿,扫视全场,拖出一口长长的气。
“是谁?”
换作往常,几乎所有人都会思考这个问题,但此刻,他们想的更多。
历届州试中,通常有三名武秀才名额,分别归于三人,但此届……
众人横扫高台上下,错愕的发现,整个高台就只剩下个韩武了。
韩武获得武秀才名额当之无愧,另外两人是?
疑惑贯穿至所有人的脑海,纷纷翘首以盼,等待着钟长庚给出的答复。
钟长庚卖了良久的关子,终于开口:“是……韩武!”
吐字如雷,语气果断到极致,也快到极致。
没了?
众人满头雾水,目目相觑。
直到见到钟长庚退后,沐乘风登台讲话,才如梦初醒,惊骇连连。
三个武秀才名额,竟因为韩武变得只剩一个?
这……
众人无不色变,看向那些被淘汰的武生,露出同情之色。
多好的机会啊!
但凡稍微少点往上冲的野心,安心待在第一层擂台,说不定都有机会获得武秀才名额。
纵然无法令人心服口服,但运气来了,合该你一步登天。
结果非要上去凑热闹,现在好了,整个擂台就剩韩武一个光杆子了。
顶着众人惋惜的眼神,云易安阖眸静定,不看便不受影响。
孟太然与舒雨柔脸色铁青,全程没听,怒视韩武。
柳涛、柳燕、苗笑笑等人心中懊恼且悔恨,尤其是柳涛,悔的肠子都青了,若是当时不对韩武动手,说不定他现在不仅获得武秀才名额,甚至位列第二。
其他时候,第二永远是被遗忘的,但当整个高台只剩他和韩武两人时,第二同样能被记住。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韩武是魁首?!”
入口处,被砸的鼻青脸肿的杨辰听到钟长庚宣布的结果,惊惧交加,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格外精彩。
本以为韩武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谁曾想……
‘孟副院主,误我!’
孟子夜给的情报,何止是有误,简直天差地别!
你特么管这叫练劲入门?
他当年要是有这个实力,说不定早就打穿了所有武生,夺得魁首了!
‘悔不当初啊!’
杨辰心在滴血,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他真是瞎了眼才横加阻拦韩武。
“真成魁首了?”
洛文炎满脸复杂的盯着韩武,有种恍然如梦,梦境照进现实之感。
千算万算,他都没想到,郑回春这个弟子,坚持到了最后,不光夺得武秀才名额,更成为魁首。
说好的练劲入门呢?
洛文炎狠狠瞪了眼闫松,这小子嘴巴不老实,骗的他好苦!
埋怨之余,心底还是高兴的。
他借机重拍了下闫松的肩膀,打的后者哎呦一声,直接从椅子上滑落。
“洛老,你打我干嘛?”闫松颇为狼狈的站起。
洛文炎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我这是替你高兴。”
闫松没在意。
洛文炎笑着道贺:“恭喜了。”
“洛老客气了,这里面其实还有您一份功劳。”
“我?”
闫松点头:“对啊,若非您给我们提供住处,师弟岂能超常发挥?”
“这么说,也是。”洛文炎坦然接受了。
自己的院子也是出过魁首的,这个名头传出去,日后收些无知学徒试药,应该不错。
他摸了摸长须,若有所思,眼中闪过睿智之色。
“散场了,洛老,我先去找我师弟了。”
沐乘风话语落地,洛文炎闻声回头,就不见了闫松的踪影,不禁摇头失笑。
高台上。
“钟大人、庄大人,沐大人,既然州试考核结束,那赵某便告辞了。”
赵伯庸起身,向着钟长庚等人拱手道。
“我派人送送赵大人?”钟长庚客气道。
赵伯庸婉拒:“不必。”
“好嘞。”
“……”
没在意钟长庚的态度,赵伯庸轻笑声,朝着岳元平等人招了招手。
临转身之际,目光在韩武身上略微停顿半刹,一闪而逝的耐人寻味之色。
“走吧。”
待赵伯庸离去,钟长庚转向沐乘风:“你去把韩武带过来。”
“好。”
沐乘风应了声,前去忙碌。
另一边。
韩武落下高台不久,就被闫松莫名其妙的拉到一边。
韩武见闫松一副严肃至极的样子,不由问了句:“师兄,怎么了?”
“师弟,我有几句话要跟你交代下。”闫松凝肃道。
韩武虽迷惑,却还是颔首:“师兄请说。”
“记住,待会若是有人问你修为一事,你务必谎称三年前便拜师,苦修三年,早已突破到练劲大成,来到州城后,机缘巧合下,这才突破。”闫松事无巨细交代着。
韩武听得认真,秒懂闫松意思,稍加沉吟道:“好,师兄,我明白了。”
“呃。”
闫松愣了下,他都已经准备费些口舌了,结果韩武比他预想的要领会的快,这倒是免得他麻烦了。
“沐乘风来了,那你去吧。”
见沐乘风朝两人走来,闫松叮嘱了句。
“沐院主。”韩武主动打招呼。
沐乘风态度温和:“韩武,钟大人要见你,跟我走一趟吧。”
“是。”
韩武跟闫松道别后,便与沐乘风一同去见钟长庚。
……
“嗯?”
议事堂内,钟长庚翻阅着让人找来的关于韩武资料,才扫了几眼,眉头紧锁了起来。
“钟大人,怎么了?”庄贤见状,不免好奇。
钟长庚没说话,而是脸色难看的将册子递给了庄贤。
庄贤接过册子查看起来,目光在韩武天赋那一览陡然顿住,语气微微有些诧异:“韩武是中上根骨?”
中上根骨夺得了魁首?
这……
“咦?”
不经意间,庄贤注意到韩武的年龄,一丝惊诧渗出双瞳,才十七岁?
这个年龄,无论是在云州还是凉州的诸多武生中,都不可谓不年轻。
视线继续下移,仔细查看着。
韩武那通篇不过百字的资料,硬生生让他看出绝世秘籍的感觉,足足观摩半晌才放下。
“十七岁,中等根骨,家世普通,虽有名师栽培,但能修炼至此,其悟性不错,便是没有上等,也有中等了!”
庄贤感慨一句。
这样的武生,怎么就没出现在我大云州呢?
要不,我把他挖到云州去?
念头如电,转瞬即逝。
若韩武未参加州试,他提前挖人无非是遭受些唾骂,可如今韩武夺得魁首,他想挖,也得凉州州院和镇武司同意。
“悟性!”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钟长庚面色微动,心头泛起几缕想法。
‘若是悟性上等,我那郡院举荐名额,赠予他倒是无妨,可……’
钟长庚有些犯难。
悟性不同于根骨,虚无缥缈,难以恒定,除非韩武能够领悟‘势’,否则光靠肉眼,别说是他,便是郡城的那些大势力都摸不清楚。
‘势’是衡量悟性的门槛,跨过去了,才能真正算是悟性卓绝,称得上潜龙。
但想要领悟‘势’,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运气不足,纵然悟性惊人,这辈子都难以领悟。
不像根骨,看得见,摸得着,能清晰的体现在日常修炼中。
这也是为何,根骨通常被各方势力定为标准的缘故。
根骨强,悟性再差,只要功法合适,就能保住下限。
根骨差,悟性再强,找不到合适功法,便很难突破上限。
此外,还有个主要原因决定了根骨的地位。
世间绝大部分功法,都看重根骨,而非悟性,唯有那些绝学神功,才对悟性有要求。
即便如此,这类功法也没摒弃根骨的要求,同样苛刻。
无非是相比而言,这类功法过于稀缺,可遇而不可求。
大离万万武者,又有几个能修炼绝学神功?
大多是普通功法罢了!
‘举荐名额不可轻赠,需慎而又慎,韩武根骨差,就只能从悟性着手,先核验一番吧,若是满足,再行打算。’
打定主意,钟长庚端起茶水轻抿了口。
片刻后,沐乘风领着韩武到来,向其介绍道:“韩武,这位是郡院的钟长庚副院主,这位是隔壁云州州院的庄贤副院主。”
“见过钟副院主,庄副院主。”韩武礼节周全,不卑不亢。
钟长庚审视了眼韩武,对其镇定自若的样子颇为满意,起身轻笑道:“不愧是州试魁首,果然一表人才!”
“钟副院主谬赞了。”韩武波澜不惊。
简单的寒暄后,钟长庚笑呵呵说道:“韩武,此番你能夺得魁首,当真是出乎我们所有人预料,我观文书上显示,你乃中上根骨,于一年前加入县院?”
“回钟院主,确有此事。”韩武心中微动,面不改色回答。
“咦?”庄贤读懂了钟长庚的意思,惊疑问询,“那岂不是说,你仅用一年便修炼到如今这番境地?”
韩武却是摇头否认,照搬闫松话语:“实不相瞒三位院主,学生三年前便拜郑院首为师,苦修三载,早已练出劲力。”
“三年?”
庄贤抿了抿嘴,神色莫名。
这个年数,不算差,却也称不上优秀,十强武生中,几乎各个都能办到,甚至很多人真正的修炼时长都不足三年。
武道修炼,并非越早越好,格外注重打根基。
根基越强,武道之路才更通顺,在根骨和悟性的加持下,方能走的更远。
提前修炼,在他们看来,那是莽夫行为,但凡有传承者,均不会选择过早修炼,损害根基不提,凭白浪费潜力。
普遍而言,武者于十六岁左右修炼乃最佳,过早和过晚,要么是绝世天骄走的路,要么是无知者行的道。
韩武根骨中上,放眼整个凉州都称不上天骄,遑论郡府。
但考虑到韩武的家境,便情有可原了,寒门再寒,那也是寒门,曾经辉煌过,寒民却不同,再寒都是民。
“那你何时突破至练劲?”钟长庚漫不经心问道。
韩武沉吟回道:“半年前。”
‘两年半么?’
钟长庚微微有些失望,本以为韩武天赋惊人,没想到是以时间换来的。
他心头摇头,按捺下了测试的想法。
郡院名额关乎他未来权势,还是换个人选吧。
简单交谈,钟长庚散了兴致,面上却未表现出来,勉励一番:“不错,年轻有为,希望他日能在郡院见到你,哈哈……”
“学生尽力。”韩武客气回了句。
没聊太久,韩武得到沐乘风的眼神示意,开口告辞。
钟长庚毫无挽留之意,庄贤倒是表现的颇为热情,看的沐乘风吹胡子瞪眼。
这老家伙,心思全特么写在脸上了!
沐乘风强行打断,再怎么说韩武也是州试魁首,根骨虽不尽人意,却也不是他人能挖墙角的。
而且,他心中存疑,能被郑回春收为弟子,韩武的天赋怕是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根骨不足,至少在其他地方,有独到之处。
‘根骨差?以郑回春的能耐,未尝不能找到改易根骨的宝药,岂能拱手相让?’
沐乘风轻哼一声,无视庄贤幽怨之色,放韩武离开。
‘情况有点不对劲。’
回去路上,韩武念头发散,琢磨起方才的交谈,总觉得无论是钟长庚还是庄贤,所问都另有目的。
尤其是钟长庚,听其语气,似乎暗含考察意味。
‘估计是看完资料后,对我的修炼速度存疑吧。’
闫松的担心不无道理,他抱有相同想法。
修炼速度再快,总该有个度,在此限度内,还算安全,可一旦超过这个限度,就木秀于林。
像他这般,不突破便罢,一突破便跨越数个阶段,且修炼还快者,一旦传出,势必会引来祸端。
人祸最难消,不是简单凭势力庇佑能消除的,更多的需要韬光养晦。
放在阳木县,有郑回春和闫松在,暴露实力倒是无所谓,但身处州院这个陌生环境,隐瞒些自身情况,百利而无一害。
经验丰富的韩武,深谙其中,能把握住个中尺度。
不作他想,韩武前往药堂,准备去跟闫松汇合。
沿途行走,不乏听见各武生的谈论,字里行间讲述的都与此届州试有关,所提到最多的便是他。
州院比县衙大不知多少,但消息的传播速度惊人,才过去多久,就闹得人尽皆知。
‘这次州试考核,应该能给我涨不少的运道吧?’
韩武听的高兴,名望名望,先有名再有望,现在名有了,望估计也不久了,名望皆有,那运道还不蹭蹭上涨?
‘黄金是个大麻烦!’
高兴没多久,韩武发愁。
他现在不缺银两,银两能换算成黄金,进一步说,不缺黄金,唯独缺兑换渠道。
‘回去问问师兄吧。’
过几天运道虽会增长,但若问他要黄金还是要运道?
废话,他全都要!
‘对了,还有武秀才和魁首的奖励,过几天应该也会下发,听说很丰富,不知都有什么?’
先前没做足准备,不了解这些,毕竟未突破前,他哪敢奢望魁首和武秀才。
突破后,他不仅敢想,也做到了,就等州院奖励下发。
‘据说有功法、丹药和兵器……’
……
药堂内的某个药庐。
伤员往来,都是因参加州试考核而导致的,或轻或重。
“啊!”
清脆咔嚓声伴随着宋河惨叫,费了不少功夫,总算是替宋河接骨完成。
宋岩庭舒了口气,转向旁边擦好药液的徐悲和魏尘两人,坐下喝水。
望着三人垂头丧气模样,宋岩庭默不作声,知道他们还因此纠结着。
此届州试,他们县院运气太差,无论是宋河,还是徐悲都早早惨遭淘汰,仅张蕴多坚持了会。
但也就半刻钟,过后便重蹈覆辙了。
州试考核开始不足一炷香,他们阳木县全军覆没。
还差一人!
‘不知韩武那边情况如何了?’
从宋河等人身上积攒了较多的失望,心底对韩武同样不抱有太大希望。
‘若能挺进前百也不错。’
宋岩庭想到留名崖上韩武的表现,仍怀揣着几分奢望。
“宋副院主。”
思忖间,张蕴满脸复杂的走回。
几人闻声抬头,宋岩庭起身问道:“州试结束了?”
“嗯。”张蕴语气沉重。
宋岩庭听出端倪,疑惑不已:“怎么了?”
“魁首是谁?”宋河迫不及待问道,魏尘和徐悲都面露期待。
顶着几人的目光,张蕴欲言又止,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强压纷乱的心绪,片刻后,在几人的催促下,张蕴道:“魁首是……”
“不好了,副院主!”
话音甫落,话语被慌慌张张跑来的陶灵打断。
“怎么了?”
宋岩庭轻皱眉头,陶灵平日挺沉稳的,怎今儿个却……
“副院主,韩武夺得,夺得……魁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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