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爱一点》在春晚

腊月三十，下午四点半。

　　“妈，我走啦。”杨玉莹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

　　“这就走啊？饭都还没吃呢。不是说晚上才演出吗？”熊咏红问道。

　　“得提前去准备，化妆、走台、对光，事情多着呢。”杨玉莹笑了笑，上前轻轻抱了抱母亲，“您和姐晚上好好吃饭，看春晚，我尽量早点回来。”

　　“路上小心啊。”母亲不放心地叮嘱，“让你助理多照顾着点，后台冷，多穿件衣服。”

　　“知道啦。”杨玉莹应着，推门出去。

　　走到楼下，王晶花安排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车子驶入复兴路，拐进中央电视台的大门时，比原定时间早了四十分钟。

　　门口的警卫检查了证件和车证，抬手放行。车子在院里转了个弯，停在一栋楼前。杨玉莹下车，寒风扑面而来，她紧了紧衣领，快步走进大楼。

　　一进门，温度骤然升高。

　　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小跑着穿梭，手里拿着对讲机、道具、服装，个个神色匆匆。

　　“杨老师来了！”一个熟悉的工作人员看到她，眼睛一亮，“这边请，您快去上妆！”

　　杨玉莹跟着他上了二楼，走廊两侧的门大多开着，能看到里面的演员在化妆、对词、练声。

　　妆间的门虚掩着，同屋的赵丽蓉老师不在。

　　杨玉莹放下随身的小包，问那个带路的工作人员：“赵老师呢？还没来吗？”

　　“赵老师她老人家两点多就来了，这会儿应该在台上对词呢。她说要再走一遍，找找感觉。”

　　杨玉莹一怔，心里忽然有些惭愧。

　　她原本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没想到有人更早。

　　她的演出服已经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今晚的造型不是那种缀满亮片、裙摆蓬松的华丽礼服，而是一套精心搭配的日常装束：浅粉色的圆领毛衣，下身是及膝的白色短裙，搭配着白色短袜和一双小皮鞋。

　　这是《四合院的夏天》里，林小雨最让人印象深刻的造型之一。清纯，俏丽还有几分精心修饰的少女感。

　　她没急着化妆，而是先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嗓子状态不错，上午她特意喝了蜂蜜水，中午吃的也清淡，现在发声很顺畅。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歌词。

　　《爱一点》这首歌哪怕再熟，也不能马虎。春晚不一样，这是直播，面对的是几亿观众。虽说真忘词了也没啥大问题，但是毕竟每个歌手都想在这样的舞台上呈现出完美的演出。

　　坐在镜子前，她打开自己的化妆箱。粉底、散粉、眼影、腮红、口红……一样样摆开。春晚的妆容不能太浓，但也要经得起高清镜头的考验。她仔细地打底，画眼线，涂睫毛膏，最后抹上口红。

　　镜子里的人渐渐变了样。

　　从邻家女孩，变成了舞台上光彩照人的杨玉莹。

　　化好妆，她起身走到衣架前。今天要穿的衣服不是隆重的晚礼服——那是她特意要求的。

　　她取下那套衣服。

　　一件浅粉色的毛衣，领口有精致的蕾丝花边，下身是白色的及膝裙，裙摆处绣着细小的碎花。搭配白色短袜和棕色小皮鞋。

　　这是《四合院的夏天》里，林小雨最常穿的造型之一。

　　杨玉莹对着镜子换上衣服，转了个圈。镜子里的人清纯靓丽，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

　　化妆师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给她化妆

　　等一切准备就绪，杨玉莹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七点二十。

　　距离她演出还有两个多小时。

　　方家老宅的堂屋里，灯火通明。

　　下午四点多开始，家里就忙活开了。方青柏媳妇和方秀兰在厨房里煎炒烹炸，沈慧芝和姚珮芳也去帮忙，四个女人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整出一大桌子菜。

　　鸡鸭鱼肉俱全，还有方远从上海带回来的海鲜、火腿。摆了满满一桌，香气扑鼻。

　　“开饭啦！”方青柏端着最后一盘红烧鲤鱼上桌，吆喝一声。

　　堂屋里，男人们已经坐好了。方青松坐在上首，左手边是方青柏，右手边是姑父王春生。方远挨着父亲坐，对面是堂弟方达。

　　方娟和她丈夫也来了，带着孩子小虎，坐在下首。

　　女人忙完了，也陆续上桌。沈慧芝挨着方青松坐下，姚珮芳坐在方远旁边。方秀兰和方青柏媳妇最后落座。

　　“来，都满上！”方青柏拎起酒壶，给每个人倒酒。男人是白酒，女人和孩子是橘子汽水。

　　方青松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一桌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今年，”方青松开口，“是咱们家这么多年，人聚得最齐的一次。我，青柏，秀兰，还有孩子们，都在这儿。”

　　他顿了顿，眼睛有些发红：“爹娘走得早，我这个当大哥的，这些年没尽到什么责任。好在，孩子们都争气，日子也越过越好。这杯酒，我先敬爹娘。”

　　说完，他将杯中酒缓缓洒在地上。

　　方青柏和方秀兰的眼圈也红了。

　　“第二杯，”方青松重新倒上酒，举起来，“敬咱们一家人。往后的日子，都得好好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干杯！”方达第一个响应，年轻人总是容易激动。

　　“干杯！”

　　“干！”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男人们仰头喝尽，女人们也抿了一口汽水。

　　“吃菜吃菜！”方青柏招呼道，“都别客气，自己家，敞开吃！”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方娟给儿子小虎夹了块鸡肉，方达狼吞虎咽地扒着饭。

　　方远看着这一桌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想什么呢？”姚珮芳低声问，给他夹了块鱼，“尝尝这个，二婶做得不错。”

　　方远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挺好。”

　　吃完饭，女人们收拾桌子，男人们移到沙发上喝茶。方青柏拿出准备好的瓜子花生，还有方远带回来的糖果点心，摆在茶几上。

　　“几点开始？”方青松问。

　　“八点，”方远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半个多小时。”

　　“那就等着。”

　　一家人围着茶几坐下，电视已经打开了，正播放着央视的预热节目。

　　小虎趴在茶几边，眼巴巴地看着糖果。方娟拍了他一下：“晚上吃那么多糖，牙还要不要了？”

　　“就一块嘛，妈妈。”小虎撒娇。

　　“给他一块吧，”方青松发话了，“过年，让孩子高兴高兴。”

　　方娟这才松手，小虎欢呼一声，抓了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嘴里。

　　七点五十九分，电视画面切换。

　　熟悉的开场音乐响起，舞台灯光璀璨，一群穿着鲜艳服装的演员涌上舞台，载歌载舞。

　　“开始了开始了！”方达兴奋地说。

　　1994年春晚，正式拉开帷幕。

　　方远看着电视屏幕，心里有些感慨。

　　他太清楚这一年的春晚了——这是一届特殊的春晚。没有港台明星参加，***缺席，赵丽蓉和陈佩斯的作品也并非他们的巅峰之作。整场晚会的亮点不多，能让人记住的，大概只有黄宏和侯耀文的《打扑克》，以及冯巩牛群的《点子公司》。

　　但在这个时代，春晚仍然是全民的盛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看着电视，这就是年味。

　　央视后台，晚上九点二十。

　　杨玉莹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水。她已经补过一次妆，发型也重新整理过，此刻正闭目养神。

　　心跳有些快。

　　门外传来敲门声，接着是工作人员的声音：“杨老师，准备候场了。”

　　“来了。”杨玉莹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候场区在舞台侧面，这里能清楚地听到台上的声音。上一个节目是舞蹈，音乐激昂，演员们在台上旋转跳跃。

　　工作人员递过来麦克风，她接过来，试了试音：“喂，喂，一二三。”

　　没问题。

　　舞蹈结束了，演员们谢幕，快步下台。主持人倪萍走上台，开始报幕：

　　“下面请欣赏歌曲，《爱一点》。演唱者，杨玉莹。”

　　掌声响起。

　　杨玉莹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灯光打下来的瞬间，她有些晃眼。但很快适应了，能看到台下黑压压的观众，能看到前排的领导和嘉宾，能看到无数双眼睛。

　　音乐响起。

　　当杨玉莹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时，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是杨玉莹！”方达第一个喊出来。

　　方远正襟危坐。

　　屏幕上的女孩清纯靓丽，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先是几声清脆的蝉鸣，仿佛夏天的午后。接着，吉他声切入，轻快，俏皮。

　　舞台灯光变幻，变成温柔的暖黄色。

　　杨玉莹举起麦克风，开口唱：

　　“风吹动窗吹动夜生响

　　梦在游荡去更远地方”

　　声音清甜，带着少女的娇憨。

　　歌声从电视里传出来，清澈，甜美，带着一点点俏皮。

　　歌声透过电视机喇叭，清晰地漾在方家堂屋里。那声音与唱片里并无二致，却又有些不同。更清亮，更松弛。

　　堂屋里一时间只剩下歌声，所有人都望着屏幕，忘了嗑瓜子。

　　“我想说我会爱你多一点点

　　一直就在你的耳边

　　相信你也爱我有一点点

　　只是你一直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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