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起航

元旦后，首都一个摄影棚里，冯晓刚亲自操刀，给万燕VCD拍摄广告。

　　按理来说，以冯晓刚现在的咖位，叫他拍广告都是打他脸。但是冯裤子听说这是方老板和方老板姐夫的投资以后，二话不说，主动请缨。

　　人情世故这块，不得不说，小钢炮拿捏的死死的。

　　摄影棚里灯火通明，冯晓刚没坐导演椅，就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拿着卷成筒的分镜头脚本，另一只手比比划划。

　　“灯光！老王，主光再给杨老师这边补一点点，就一点点！……哎对，柔光箱角度再调调，别在她脸上打出硬影子来”

　　冯晓刚又转头，冲着负责道具和机器的小伙子喊：“那机器！待会儿特写推上去，要的就是那种精密仪器、高科技的感觉！”

　　虽然拍的是广告，但那架势跟拍电影大片似的，全棚的人都被他支使得团团转。

　　杨玉莹已经做好了妆发，穿着一身白色小洋装，头发微卷披肩。这造型是冯晓刚和造型师琢磨了小半天定下的。

　　“各部门准备！”冯晓刚拿着扩音喇叭喊了一嗓子，棚里瞬间安静下来。

　　“杨老师，您受累，咱们先走一遍位，找找光，不实拍。”

　　杨玉莹点点头，脱下披着的外套，递给杨晨丽，从容地走到白色背景前，站在那台银灰色的VCD旁边。

　　灯光打在她身上，确实如冯晓刚要求的，皮肤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与旁边金属质感的机器形成奇妙的对比，一个温润，一个冷冽。

　　“好，很好！杨老师。”冯晓刚在这次非常客气。

　　这位是大牌不说，还是老板娘，

　　之一呢。

　　“您轻轻碰一下这个键——对，就食指，轻轻一点，优雅，随意。”

　　杨玉莹依言做了。

　　“嗒”一声轻响，光驱舱门丝滑地滑出。

　　“漂亮！就这个感觉！保持住！摄影师，推个中景，抓杨老师侧脸和手部特写！”

　　杨玉莹已经对镜头前非常熟练，拍个广告对她不是什么大困难。

　　冯晓刚拿起喇叭说道：“咱们正式来了啊！准备——3、2、1，开始！”

　　打板声清脆。

　　镜头从杨玉莹完美的侧脸特写开始，她眼波流转，看向身旁的VCD，微笑加深。然后她转头，直面镜头，目光清澈真诚。

　　“以前，看一场电影，听一首好歌，”

　　她的声音甜美又带着亲切。

　　“好像总要有些周折，有些等待。”

　　“现在，有了它。”

　　她指尖再次轻点，舱门滑出，她取出那张闪亮的光盘，捏在指尖，对着镜头展示。

　　“万燕VCD。把影院，把音乐厅，把你想看的任何精彩……”她将光盘优雅地送入光驱，舱门合拢，“带回家。”

　　“万燕VCD。让好时光，清晰重现。”

　　“咔！”

　　冯晓刚喊停，紧接着自己先鼓起了掌：“好！太好了！杨老师，这条完美！咱们保一条，再来一遍！”

　　腊月二十八，晚。

　　《天气预报》熟悉的片尾音乐刚落下，全国亿万守在电视机前的家庭，都看到了那条全新的广告。

　　广告只有三十秒。但足够了。

　　腊月二十九，上海，第一百货。

　　电器柜台前围了一圈人。柜台正中的电视里，循环播放着昨天那条广告。旁边展台上，万燕VCD样机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就是这个！昨晚电视上放的！多少钱”一个中年男人指着机器，对售货员问道，“多少钱？”

　　“五千九百九十八。”售货员报出价格。周围响起一阵吸气声。

　　这个价格，真不便宜啊。

　　但眼镜男只是犹豫了几秒，就咬牙道：“给我拿一台！！”

　　售货员适时补充：“今天前五十位顾客，还加送《射雕英雄传》前十集的盘！就央视正在播的那个！还有《少年包青天》、《永不瞑目》的光盘也会附赠。另外可以加购《落叶归根》还有杨玉莹的MTV合集光盘。”

　　人群骚动起来。《射雕》现在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街头巷尾都在讨论郭靖、黄蓉。

　　平时如果有点事，就耽误了，现在还在央视播放着，没有重播，地方台也没播放资质。

　　“我也要一台！”

　　“给我也留一台！”

　　“我要杨玉莹那个MV盘！”

　　柜台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售货员一边收钱开票，一边高声维持秩序：“大家别急！慢慢来！机器库存充足！赠品光盘也管够！”

　　同一时间，首都王府井百货、广州友谊商店、成都人民商场……类似的场景在全国十几个大中城市同步上演。

　　说句实话，VCD整机技术门槛不高，核心解码芯片（MPEG-1）为美国C-Cube公司公开发售，光头、机芯等关键部件已可进口。

　　以深圳、东莞等地电子厂的仿制能力，最快三个月内，可能就会出现外观不同、但功能类似的产品。

　　方远当然知道。前世的历史上，万燕发明了VCD，却最终淹没在无数仿制者的洪流中，沦为“先驱”而非“霸主”。

　　技术，从来不是消费电子领域牢不可破的壁垒，尤其是在这个知识产权保护意识薄弱、制造业能力正在苏醒的九十年代初。

　　真正的壁垒，是内容。

　　邵氏兄弟那座庞大的片库，超过六百部自五十年代至八十年代初出品的经典电影，其独家VCD音像版权，已被星火公司以一份长达十年的合约锁定。

　　这份合约不仅涵盖了李翰祥、张彻、楚原这些大牌导演的作品。甚至包括了大量尘封已久的粤语长片和戏曲电影。

　　星火的报价，对亟需现金补充电视业务的邵氏而言，这是一笔无法拒绝的交易。

　　李翰祥，你是我的神！

　　嘉禾开始还在观望，但是态度在邵氏签约消息传出后，发生了微妙转变。

　　邹文怀亲自过问，谈判进程加快。最终，李小龙的《唐山大兄》、《精武门》、《猛龙过江》，成龙早期的《师弟出马》、《A计划》，洪金宝的“五福星”系列，许冠文许冠杰的市民喜剧……共计超过一百五十部嘉禾黄金时代的卖座影片，其VCD版权以五年独家授权的方式，花落星火。

　　方老板对挑哪些片，可谓是炉火纯青，人家就是干这行出来的。

　　唱片领域的斩获更为丰厚。宝丽金、华纳、百代等巨头，将其旗下歌手大量的卡拉OK  MV以及经典演唱会影像的VCD独家发行权，打包授予星火。

　　仅仅宝丽金一家，就包括了邓丽君、谭咏麟、张国荣、徐小凤等数十位巨星超过三千首曲目的MV授权。

　　这意味着，任何其他品牌的VCD机制造商，若想预装或随机器赠送正版流行歌曲MV，都必须先过星火这一关，或者只能使用清晰度堪忧的盗版资源。

　　至于内地方面，方远通过上影厂的深厚关系牵头，星火文化的代表穿梭于首都、长春、西安、八一等地各大电影制片厂以及新成立的中国电影资料馆、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以“保底价+销量分成”为合作模式，迅速拿下了新中国成立以来至八十年代末，超过两千部国产电影的VCD独家发行授权。

　　这些版权或许限制不了未来的盗版，但是多少是一层防护，而且，IP的价值，此时的大部分人根本不清楚。

　　方远收集这些，不仅仅是为了眼下的VCD行业。

　　中央电视台。

　　春晚后台的走廊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演员、歌手、舞蹈演员穿着各式演出服匆匆走过。

　　解晓东有点紧。虽然他不是没上过春晚。但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要和大咖同台。

　　这两位是什么人？台湾滚石的当家台柱，红遍东南亚的歌坛天王。

　　“晓东？”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解晓东一激灵，猛地转身。

　　周华健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穿着简单的牛仔外套和卡其裤，脸上是那副标志性的笑容。他旁边站着张信哲，白衬衫黑西裤，清秀斯文，也微笑着看过来。

　　“周、周老师！张老师！”解晓东立刻站起身来，有点拘谨地打招呼。

　　“别这么叫啦，”周华健笑着摆手，“叫华健哥就行。阿哲你也熟了吧？我听过你的歌呢，《让我欢喜让我忧》可真是首好歌。”

　　他不无羡慕地说道。

　　解晓东尬笑两声又跟张信哲打了招呼。

　　说起来，周华健和张信哲对解晓东算很客气，一个是两人不是什么耍大牌的人，第二个就是，

　　明年还靠星火来运作自己的内地演唱会呢，据说自己能上春晚都是方老板运作的！

　　这能量，恐怖如斯！

　　三人来到舞台侧边。台上正在彩排一个小品，观众席里坐着零星的工作人员和演员家属，掌声笑声不时响起。

　　等到小品结束，执行导演在台下挥手：“三位老师，上来走一遍位！”

　　舞台灯光暗下，又重新亮起。三支立式麦克风已经立在舞台中央。

　　周华健率先走上台，在C位。张信哲在右边。解晓东走到左间。

　　周华健先开口，他的声音清亮而有穿透力：

　　“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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