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广告和碟片
历史上，1994年是央视第一次正式招标，首任标王是孔府宴酒，中标价3079万元，直接把这个地方品牌做成了当年销售额狂飙至9.79亿元的全国性名牌，上演了一出商业神话。
此刻，央视广告部沿用着传统的销售模式，没有公开招标，没有固定时段概念，全靠广告业务员与各大企业私下沟通，价高者得，时段零散销售。
方远再次来到首都，找到了张晓海。
“张主任，又来叨扰您了。”
“哎哟，方老板！”张晓海的声音热情洋溢，与几年前初次合作时已大不相同。
如今的方远，是《射雕英雄传》的制片人，是星火文化的老板，他旗下的艺人是央视各个级别晚会的中坚力量。在央视体系内，方远已是分量颇重的合作伙伴。
“您这是又来首都了？有什么指示？”
“张导折煞我了，是有点事想请您帮忙牵个线。我们投资了一个新产品，想和广告部谈谈投放。您也知道，我和广告部不熟，想到您路子广，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最好是能说上话的领导。”
张晓海爽快答应：“没问题！广告部谭希松副主任，我熟。她管具体业务，是个能干事的人。我帮你约！”
三天后，在央视附近一家清静的茶馆，方远见到了谭希松。四十多岁，短发，眼神精明干练。
寒暄过后，方远递上“万燕VCD”的产品资料。谭希松快速浏览，不置可否。这样的新产品推介，她见过不少。
“谭主任，我就直说了。”方远开门见山，“我们想投广告，但不是零散投。我们想包一段固定时间，长期投。”
“哦？想投多久？哪个时段？”谭希松问。
“《天气预报》后面，《焦点访谈》前面，那几分钟。从今年腊月二十八开始，到明年春节，一整年。每天那个时间，我们都要。”
谭希松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向方远，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一整年？每天？方老板，我们没这么卖过广告。时段都是按月、按季度谈的，而且很抢手，不一定能连着拿到。”
“所以想请谭主任帮忙，看看有没有可能特事特办。”方远微笑，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嗯，对四十岁左右中年妇女杀伤力颇大。
“我们愿意为这种‘特事特办’支付相应的对价。这种长期包断的模式，对广告部来说，好处也很明显：收益提前锁定，稳定，不用再为这个时段的销售操心。我们星火和央视合作一直很愉快，这次也希望探索一种更深入、更稳定的合作模式。”
谭希松看在方远的脸上，仔细琢磨了一下。
确实不是不可行啊。
长期大单，稳定收入，对完成年度任务指标很有诱惑力。而且星火现在是台里的重要合作伙伴，这个面子得考虑。
“你想出什么价？”谭希松直指核心。
“我打听过，目前这个时间段的广告费是一个月120万元，我们星火包一年，我也不求您给优惠，我溢价到1500万元，您看怎么样？”
“这个事，我做不了主，得回去汇报。不过方老板，你这个想法……确实很大胆。价格也够有诚意。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几天后，方远被请到了央视广告部的小会议室。除了谭希松，还有广告部主任和另一位副主任在场。气氛比上次正式得多。
广告部主任是个严肃的老同志，他打量了方远几眼，开口：“方远同志，你的方案，谭主任汇报了。想在《天气预报》后包一年广告
“是的，主任。我们产品急需打开全国知名度，需要持续轰炸。”
主任和谭希松几人低声交换了意见。这个长期包断的模式前所未有，但对方给的价格确实诱人，远超当前零散售价，而且能保证一整年的稳定收入。星火又是重要合作伙伴，信誉良好。
“我们之前也上过会，原则上是同意的，但有几个条件：一，广告内容必须符合《广告法》和台里审查要求；二，款项按约定时间分期支付，不得拖欠。”
一千五百万！
虽然是一笔巨款的，但是考虑到央视的影响力，简直不要太值啊!
“可以！”方远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感谢主任，感谢谭主任！合作愉快！”
夜色渐浓，东三环附近一栋新建的涉外公寓楼，楼宇间零星亮着灯火。
方远打开房门时候，杨玉莹刚刚洗过头，她穿着一身浅米色的居家羊绒衫和长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些许倦意，但眼睛在看到他时亮了一下。
“给你看个好东西。”方远笑着换鞋。杨玉莹好奇地跟过来，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箱子放在客厅地毯上打开。
里面是一台银灰色、造型流畅简洁的机器，以及一堆连接线。
“这就是……你弄的VCD？”杨玉莹蹲下来，她听说过这个项目，知道方远和周文博投了很多钱，也知道自己即将为它代言，但见到实物还是第一次。
“对，万燕VCD，第一批量产样机里挑出来的，带给央视看的。”方远一边熟练地接着线，把机器和电视连上，一边解释，“过几天广告片就要用这个拍，你先体验一下，找找感觉。”
插上电源，按下开关。机器前面板亮起柔和的蓝色指示灯，吸入式光驱的舱门无声滑开。方远又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塑料盒，比常见的录音带盒子略小，通体透明，能看见里面那张亮闪闪的、仿佛迷你唱片的光盘。
“这是……碟片？”杨玉莹接过盒子，好奇地对着灯光看。光盘在灯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彩虹色。
“对，VCD光盘。一张能放74分钟的电影或者MTV。”方远接过盒子，取出那张纤薄的光盘，手指捏着边缘，轻轻推进光驱。舱门合拢，机器发出一阵极轻微的读取声，前面板的数码管开始跳动计时。
电视屏幕先是暗了一下，随后跳出蓝底白字的“万燕VCD”标志，紧接着，出现了经过简化的操作菜单。
“来看点好东西。”方远拿起一个造型新颖的遥控器，熟练地按了几下“我特意让王胖子帮我弄来的，港版原盘，找人转制了好久，测试机器效果一流。”
杨玉莹在旁边的地毯上坐下，抱着膝盖，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片头闪过一些香港电影公司的标志，然后出现了电影标题——
《我为卿狂》
杨玉莹轻轻“啊”了一声，然后轻笑道：“不正经。”
“你看过？”方远诧异，杨玉莹不可能钻录像厅看啊，而且现在的录像厅也引入不了刚刚上映没多久的这部电影啊。
“我的方老板，你好像忘了，我也在香港拍戏的，之前叶玉卿要拍这部电影，引起很大轰动呢，我还一直好奇，来一起看看。”
呜呜呜，岗岗没以前可爱了。
我预想的效果是你羞涩低头，羞答答地说声：“讨厌！”然后半推半就的跟我一起看的，不像现在变成时速那么快的女司机了。
电影开始。画面跳出来的瞬间，杨玉莹就怔住了。
倒不是因为什么镜头。
而是，太清楚了。
颜色鲜艳饱满，人物的肌肤纹理、衣服的质感、甚至窗外街景的细节，都清晰得仿佛能伸手触摸。完全没有录像带那种模糊的噪点和时不时出现的抖动条纹。叶玉卿饰演的女主角在窗边回头一笑，那种明媚鲜活，几乎要透过屏幕扑出来。
“这……比录像带清楚好多啊。”她忍不住低声感叹，身体不自觉地向前靠了靠。
“分辨率高了一截，色彩还原也好，关键是稳定，不闪烁，不抖。”方远解释道，语、“而且你看，换镜头，快进，定位，都很快，几乎不用等。”
他演示了一下遥控器上的快进键。画面流畅地跳到了几分钟后，几乎没有卡顿。又按了返回，迅速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杨玉莹看着，眼睛里渐渐泛起光。她是歌手，对影像的质感天生敏感。这画质，这操作，比起家里那台老式录像机，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几乎能想象，如果自己的MV带用这个来播放，效果会好多少。
看到一些情节。
杨玉莹低头看看自己的，小嘴撅了一下，自己就不算小了，这家伙为什么要看这女人的。
哼！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也粘稠了几分。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光影流动。距离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怎么样？”方远的声音有点哑。
“……真好。”杨玉莹轻轻说，“画质真好，声音也好。比录像带……好太多了。”
她顿了顿：“这个……真的能卖好吗？那么贵的广告……”
“能。”方远显然不想跟岗岗聊这个。
他伸出手，搂住了杨玉莹，杨玉莹也顺势跌倒了在他的怀里。
两个人到底也没把这部电影看完，就转移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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