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星火的边缘人

方老板大婚，星火文化旗下艺人几乎全员到齐，除了杨玉莹和少数几个因外地演出合同实在无法脱身的，能来的都来了。

　　锦江饭店宴会厅星光熠熠，解晓东、周杰这些正当红的自然是被宾客们围着的焦点，谈笑风生，应酬自如。

　　高枫也来了，穿着得体的西装，安静地坐在相对偏僻的一桌。他看着眼前的觥筹交错，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婚礼前，在宾客签到的地方，居然有人把他当成了星火文化的普通行政人员，客气地问他洗手间怎么走。

　　他勉强笑着指了路，回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斯文甚至略带拘谨的脸，只能暗自叹了口气。

　　怪谁呢？

　　只怪自己不争气。

　　方老板和迟主管不是没给过机会。

　　但他一想到要在那么多镜头前表演，心里就发怇。

　　他天性内敛，甚至有些害羞，对抛头露面、应对媒体这类事情本能地抵触。

　　他也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这样不行。可性格使然，勉强不来。

　　但知道归知道，眼看着同期或晚进公司的歌手一个个声名鹊起，成为焦点，而自己却似乎始终游离在边缘，心里那份失落和淡淡的酸涩，却是真实存在的。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宴席上熟人不多，他这一桌大多是公司的幕后人员或不太熟悉的合作伙伴，他也懒得主动攀谈，只是偶尔附和着笑笑，大部分时间，都在独自喝着闷酒。

　　迟智强作为公司元老，忙着招呼各方宾客，眼观六路。他早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独自喝闷酒的高枫。敬完一圈酒，他端着杯子走了过来，在高枫身边空位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高，自己在这儿喝闷酒呢？”

　　高枫抬起头，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迟哥，没，就是不太能喝，慢慢喝点。”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迟智强给自己也倒上酒，跟他碰了一下，“心里不痛快？跟哥说说。”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真的需要倾诉，高枫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低声说道：“迟哥，我就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老板和你给我机会，我都抓不住。你看晓东他们……我是不是不适合吃这碗饭？”

　　“小高，你这话不对。公司从来没逼着你去做你不喜欢、不擅长的事情。人和人不一样，有人天生就是为舞台生的，比如解晓东；有人就适合在幕后，比如你。”

　　高枫抬起头，有些不解。

　　迟智强看着他，认真地说：“公司对你的期望，从来就不是把你培养成第二个解晓东。你的价值，不体现在你能不能应对媒体，能不能在舞台上蹦蹦跳跳。你的价值在你的才华，在你的创作能力。”

　　他继续道：“郑钧上一张专辑里，副歌部分是你修改的吧？解晓东那首新歌的编曲，是不是你提出了关键意见？还有你的几个小样，老板都听了，非常好。公司之所以一直给你空间，让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是因为看重你这份创作的灵气和潜力。”

　　“公司是希望，把你往陈晓奇、毕小世那个方向培养的。你想想，他们在公司，在圈里，谁不尊重？他们的地位，是靠站在台前换来的吗？不是，是靠他们手里的笔，靠他们制作的唱片，靠他们捧红的一个个歌手！这才是能吃一辈子的硬本事，是真正的行业地位。”

　　“迟哥……我……”高枫一时语塞，心中百感交集，有感动，有惭愧，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别想那么多。”迟智强举起杯，“做好你自己喜欢的、擅长的事就行。是金子总会发光，只是发光的方式不一样。公司对你很有信心，你自己也要有信心。来，干了这杯，庆祝老板大喜，也祝你早日写出更多好歌！”

　　“谢谢迟哥！”高枫重重地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份压抑已久的苦闷，似乎随着这杯酒消散了大半。

　　婚宴结束后，迟智强怕高枫一个人回去胡思乱想，又拉着他和几个相熟的公司同事，找了个还在营业的宵夜摊，继续喝了点粥，聊了会天。气氛轻松了很多，高枫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些真心的笑容。

　　深夜，高枫回到自己租住的屋子。酒意微醺，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迟哥真是个好人啊，看起来真不像以前当过流氓的人。

　　一段旋律莫名出现在了脑海里.....

　　清晨，方远睁开眼睛，侧过头，姚珮芳在他身边睡得正沉，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一丝倦意和满足。

　　方远没有开灯，借着微光看了她几秒，极轻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一片狼藉，满地瓜子壳、茶几上散落着空酒杯和果盘，几个沙发靠垫掉在了地上。

　　昨晚送走最后一波闹洞房的兄弟后，两人都累得没力气收拾了。

　　方远轻轻叹了口气，动手将靠垫捡起来放好，把几个显眼的空瓶收进厨房的垃圾桶，。做完这些，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给自己泡了碗面，今年年初，内地能买到康师傅方便面了。

　　“怎么起这么早？”

　　方远回头，看见姚珮芳披着一件丝质睡袍，倚在厨房门框上，正揉着眼睛看他。

　　“吵醒你了？”方远放下水杯，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没有，习惯了这个点醒。”姚珮芳摇摇头，顺势靠在他怀里，“你又是一堆事要忙了吧？”

　　方远点点头：“嗯。演出那块有老孔盯着，问题不大。开封‘宋城’的项目，我打算让小军多跑跑，他得练出来。黑龙江那边，《射雕》的后期一刻不能停，今天还得跟剪辑那边通个长电话。另外……”

　　“我约了王晶，上午碰个头。”

　　“王晶导演？是为电影的事？”

　　“对。”方远拉着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落叶归根》之后，咱们好久没出新电影了，《少年包青天》那种不算，那不是正儿八经的。冯晓刚这两天天天在我这边唠叨，他都急疯了。”

　　姚珮芳轻轻点头。

　　“单靠国内市场，我们赚不了大钱，主要是赚个名声和影响力。”哪怕姚珮芳很多东西不是很了解，但是方远依然愿意跟她解释。

　　“所以，我这次想两条腿走路。内地市场，让晓刚他们去打磨团队，稳扎稳打，积累经验。同时，我想借王晶的手，在香港弄一部。”

　　“香港？”姚珮芳眼睛一亮，“你想做合拍片？那边市场成熟，东南亚也能卖得动。”

　　“不完全是合拍片，那样限制多。我想更直接一点，用我们在香港注册的星火影业名义投资，请王晶执导，拍一部纯正的港式商业片，但内核和创意，由我们来主导。”

　　方远解释道，“目标很明确，就是赚钱，快速回笼资金，同时锻炼我们的国际化制片和发行能力。”

　　姚珮芳点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睡衣的领子：“你想得很周全。那快去吧，别让王导等久了。家里我来收拾。”

　　上午九点，外滩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咖啡馆临窗卡座。方远到的时候，王晶已经在了，正拿着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方生，早晨！恭喜恭喜！新婚愉快！”王晶见到方远，立刻放下笔，起身热情地握手，圆圆的脸上堆满笑容。

　　“新娘子真是靓爆镜！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王导，早上好，坐吧。”方远笑着摆手，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杯黑咖啡。

　　寒暄几句后，方远直接切入正题：“王导，这次找你来，是想聊聊电影。星火想正式进军电影圈，头炮，希望能跟你合作。”

　　王晶小眼睛一亮：“方生有什么好点子？你眼光犀利，出手又阔绰，我肯定有兴趣！”

　　方远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最近有个想法，大概是个……穿越的故事。”

　　“穿越？”王晶一楞，但是他很聪明，很快琢磨出这个词的意思，点点头说道，

　　“这个题材不算新了，早几年有部《急冻奇侠》，是元彪和张曼玉主演的，不过大多是古穿今或者未来穿现代，玩下笑料。”

　　“我的想法有点不同。”方远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咖啡，“主角，是个典型的失败者。三十多岁，一事无成，没钱，没地位，没女人看得起，回到的是八十年代初。那时候，很多后来红遍亚洲的流行金曲，都还没诞生。”

　　王晶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响得引得旁边客人都看了过来，他赶紧压低声音，但脸上的兴奋掩藏不住：“丢！方生！你真是个天才！我明白啦！这个主角穿越到过去，将未来的金曲一首首抄出来，扮成自己的创作！然后一炮而红，成为乐坛新星，亚洲天王！”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已经开始脑补剧情：“这个桥段绝啊！可以安排好多笑料！还有啊，可以用未的嘅知识，比如买股票、追女仔，无往不利！都好包袱！”

　　方远笑着点头，王晶的商业嗅觉和喜剧天赋果然不是盖的，一点就透：“对，就是这种感觉。用穿越和抄歌作为外壳，内核是一个失意者重新掌控人生、弥补遗憾的故事。有笑点，有温情，可能还有些对青春的怀念。最重要的是，音乐部分，我们可以大量使用那些注定会大红的金曲，电影原声带本身就能大卖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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