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幸亏当初陛下留手啊！
这等异象，瞬间攫住所有人的目光。城头惊呼四起：
“天上……那是什么？！”
而城外大军却人人振奋，脸上泛起狂热红光——此景，当年赴长安朝觐者皆亲眼所见！
在真腊将士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苍穹漩涡骤然溃散，裂开一道横亘十余里的澄澈天幕，湛蓝如洗。
时值申时初刻，阴云尽散，骄阳破云而出，一道粗逾十里、灿若熔金的光柱轰然垂落，直贯大地！
光柱中央，一道伟岸身影傲然矗立，周身赤焰流转，背负烈日，金辉万丈，恍若神明踏光而降，威仪不可直视。
马背上的宋缺仰首凝望，心潮激荡，随即翻身下马，郑重一礼：“宋缺恭迎陛下亲临！”
十余万将士齐举兵刃，声震九霄：“恭迎陛下！”
“恭迎陛下！”
“恭迎陛下！”
山呼海啸之声席卷全境，震得真腊王耳膜嗡鸣，面无人色，死死盯着天上那道模糊却煌煌不可逼视的身影，失声脱口：
“这……这就是神武大帝？”
“不可能！”
震惊、狐疑、骇然……种种神情在真腊王脸上翻腾交织。
传言再神，终不如亲眼一睹来得惊魂摄魄。
真腊距大夏万里之遥，更遑论长安千里之外。他们虽听说大隋一年覆灭，新立之国号为“夏”，其帝乃旷古绝今的盖世强者——曾孤身踏碎高句丽百万雄兵，也曾自天而降，仅凭帝王威压，令长安数十万军民俯首称臣。
寻常人听闻这些，作何反应？
“吹吧，接着吹！牛皮吹破天，咋不说他是天神下凡？”
当初真腊王等人便是这般嗤笑。
可笑归笑，终究还是派了密使赴夏查探——万一属实，整个真腊的战略格局，都得重写。
只可惜，使者一去杳无音信。也不知是贪恋长安繁华乐不思蜀，还是……早已命丧途中的暗影之中。
此刻，金色光晕里那个如天神降世的身影，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膝盖发软，连握紧刀柄的力气都散了。
太骇人了！大夏的皇帝竟强到这般地步？
可真腊王等人还来不及开口，天空骤然炸开一道刺目白光——
陈渊掌中黑红二色流焰翻涌，磅礴霸道如怒海奔潮，尽数灌入长刀“末日”。刹那间，刀身炽烈如熔金铸就的烈日，光焰灼灼，吞尽八方天光。
那股威压太过暴烈，连正午骄阳都为之黯淡扭曲，被那愈燃愈盛、裹挟灭世气息的黑红光焰一口口蚕食殆尽。
“那……那到底是什么？”
“他要干什么？”头顶压下的毁灭气息如千钧巨岳，真腊王等人面无血色，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高空之上，陈渊指节一绷，感知到“苗刀”即将崩裂的极限，双臂猛然一震——撼山动岳之力轰然爆发，手中末日脱手而出，直贯苍穹！
轰——！
三吨重的神兵，在陈渊倾力一掷之下，瞬息突破十倍音障，速度还在疯涨！刀锋撕裂长空，拖着尖锐到令人耳膜炸裂的厉啸，自九天俯冲而下，恍若陨星坠世。
城外军阵中，所有士兵只觉眼前一晃——一道灼目至极的黑红光痕自大帝掌心激射而出，劈开云层，掠过天幕。
太快了！雷音尚未炸响，那道光已拖着炽烈尾焰，轰然撞上真腊城墙！
轰——！！！
刺目的黑红强光骤然炸裂，紧随其后的是层层叠叠、肉眼可见的透明冲击波，一圈圈横扫四方；紧接着，一朵翻腾升腾的微型蘑菇云裹挟浓烟冲天而起。
轰隆隆——！！！
迟来的爆鸣这才轰然炸开，震得天地失声、山河摇颤——大地仿佛被硬生生掀翻，脚底虚浮，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颠倒错位。
天塌地陷之间，滚滚烟尘混着撕裂一切的冲击狂澜，顷刻吞没整片战场。
“趴下！”宋缺瞳孔骤缩，厉喝出口，声音未落已率先伏身。
这一击，宛如苍天挥鞭抽落，恐怖余波席卷半座真腊城，连城外数里旷野都被犁出焦黑沟壑，万马齐喑，人人失语。
待烟尘缓缓沉降，已是十余分钟后。
原先巍峨矗立、高三十米、厚逾五六米的青石城墙，早已荡然无存，唯余一个直径百米、深不见底的狰狞巨坑。
坑沿碎石如浪翻涌，呈放射状铺展千米，砂砾焦黑、泥土板结，地面泛着诡异暗红，凝成一片片琉璃状晶体，森然可怖。
坑底中央，只剩三分之一刀身的“末日”斜插于地，刃口微颤，余温未散。
目睹此景，无论是侥幸活命的真腊残兵，还是城外列阵的岭南铁甲，全都僵在原地，呼吸停滞。
这等毁天灭地、宛若神明执罚的一击，绝非人力所能及——那是真正的天威！
念头刚起，无数士兵已热血沸腾，嘶声高呼：
“陛下神威，天下无双！”
“陛下神威，天下无双——！”
“太可怕了！幸亏当初陛下留手啊！”
宋缺喉头一紧，方才那一击中扑面而来的死亡寒意，竟与当年降临宋家山城时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向前一挥，声如惊雷：“攻！”
“攻——！”
“杀进城去！”
连皇帝都亲自出手轰塌城墙了，若再拿不下这座都城，不如卸甲归田，免得辱没岭南男儿的名号！
黑甲军当先跃过巨坑，铁蹄踏碎焦土，如黑色洪流般涌入城门。霎时间，巷陌街坊里喊杀震天，刀光映血。
苍穹之上，陈渊面色沉静，身后杀戮领域无声铺展，贪婪吞噬着下方源源不断蒸腾而起的杀意与怨气。
数十万人生死相搏，血气冲霄、怨念成潮——若有阴阳眼者仰望，必见一道道赤红气旋如蛟龙腾空，直贯云海。
不过，绝大多数真腊士卒早被方才那一击吓破胆魂，见大夏军杀来，纷纷弃械跪地，抖如筛糠，哪敢再战？
将士们却未轻信，为防诈降反扑，特意分出一队人马，将降卒双手反缚，尽数驱赶出城。
其实纯属多余——那半截坍塌的城墙，早已把他们的胆气碾成了齑粉。
战事起得迅猛，收得也利落。在大宗师宋缺亲自带队冲锋下，城内几处负隅顽抗的据点，全被他一刀劈开，摧枯拉朽。
不到一个时辰，偌大的真腊都城，已然易主。
此役斩敌两万余，其中大半皆是陈渊借天基武械之理，以一击湮灭；俘虏逾十万，己方仅折损数百。
伤亡多因城墙崩塌时踩踏跌撞所致，另有些死忠之徒不甘亡国，抱着同归于尽之心拼死反扑，才添了几分伤亡。
待硝烟散尽，陈渊悬于半空，察觉杀戮领域饱吸血煞之后愈发凝实，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他足尖轻点，一步一阶，踏空而下。万千将士仰首注目，目光灼热如火。
他径直落于巨坑边缘，俯身握住末日刀柄，稍一发力，便将这柄犹带余温的神兵拔出。
刀身通体暗红，触手滚烫，表面泛着金属熔融后的微光——那是极速摩擦所积攒的恐怖动能，尚未来得及散尽。
依天基武械之理推算，三吨重器落地前一刻，速度已逼近二十倍音速。
如此骇人的动能，加上刀内霸气被极致压缩后骤然释放，其威能，几乎不逊于陈渊三色霸罡加身的巅峰一击。
待陈渊一身玄金帝袍、头戴十二旒冠，手提末日凌空而立，悬浮百米高空时，宋缺已率众疾驰而至，单膝跪地，声震四野：
“参见陛下！”
陈渊语气平静：“平身。”
“谢陛下！”
他立于巨坑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肃立将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朕此次南来，听闻岭南王统帅雄师，纵横南疆密林，所向披靡，为我大夏扬威万里。”
“今日一见，你们没让朕失望，真是一支猛虎出柙、势不可挡的铁血雄师！”
“我大夏坐拥如此锐士，区区南疆诸国，何足挂齿？”
陈渊这话一落，底下十几万岭南军顿时热血沸腾，人人面泛红光，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一名年轻校尉更是按捺不住，霍然踏前一步，声如裂帛：“臣等愿以肝脑涂地报效陛下！陛下所向，刀山火海，我辈亦纵身赴之！”
“臣等愿以肝脑涂地报效陛下！陛下所向，刀山火海，我辈亦纵身赴之……”
呐喊声如惊雷滚过都城上空，震得真腊百姓双腿发软、脸色煞白，不少人攥紧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待声浪渐息，陈渊颔首微笑：“宋王何在？”
宋缺抱拳垂首，肃然应道：“微臣在此。”
“待以南诸国悉数平定，即命户部勘界丈田——此战有功将士，尽数分授半数新辟良田，永为世业。”
话音未落，军阵中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无数兵卒挥拳顿足，眼眶泛红，仿佛已看见自家田垄上麦浪翻涌。
宋缺略一怔忡，旋即俯身叩首：“微臣领旨！”
陈渊不再多言，袍袖轻扬，人已化作一道赤练撕开云幕，裹挟雷霆之势直贯天穹，转瞬杳然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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