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真是反了！反了！

接下来的几日，漱芳斋的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小燕子虽然得到了永琪的保证，但愉妃那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一动就疼。她变得异常安静，常常对着窗外发呆。

紫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尔康虽然常来宽慰，但宫里宫外关于五阿哥婚事的议论越来越多，老佛爷那边的压力无形中也在增大。她们像是被困在精美笼子里的鸟，看着外面的天空，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这日午后，永琪和尔康一同来到漱芳斋，见到的就是小燕子没精打采地戳着碗里的饭，紫薇也眉间笼着轻愁。

“这样下去不行。”永琪看得心疼，压低声音对尔康道，“再在宫里闷着，我怕小燕子真的会憋出病来。”

尔康点头，他也有同样的担忧。紫薇虽然不说，但那份郁郁寡欢也让他揪心。

永琪走到小燕子身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小燕子，别闷在宫里了。我带你出宫去散散心，好不好？我们去会宾楼，找柳青柳红他们说说话，喝点酒，把不开心的事都忘了！”

小燕子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出宫？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能出去吗？还没到出宫日。”

“放心，我来安排。”永琪语气坚定，“就说是去福伦大学士府拜访，尔康跟着，不会有问题。我们换身衣服，悄悄出去。”

紫薇有些犹豫：“这……太冒险了吧？万一被知道……”

“紫薇，”尔康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偶尔任性一回也没关系。看你们这样，我和永琪心里更难受。出去透透气，心情或许能好一些。一切有我。”

看着永琪和尔康关切而坚定的眼神，小燕子和紫薇心中那点被规矩压得死死的叛逆和渴望，终于冒了头。是啊，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忍受煎熬？哪怕只是短暂的逃离也好。

片刻后，四个穿着普通富家公子服饰的年轻人，拿着永琪弄来的令牌，顺利地混在采买的车马中，出了神武门。

一离开那朱红的高墙，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小燕子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团棉花似的憋闷感散了一些。会宾楼里，柳青柳红见到他们，又惊又喜。听说了宫里的烦难，更是唏嘘不已，也不多问，只是烫了最好的酒，备了几样爽口小菜。

酒入愁肠，话也多了起来。小燕子起初还强颜欢笑，几杯下肚，那些委屈、愤怒、不甘便借着酒意全涌了上来。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那么说我？”小燕子眼圈又红了，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我小燕子是没爹没娘，是没念过多少书，可我对永琪的心是真的！我不偷不抢，我活得堂堂正正，我怎么就配不上了？”

紫薇也喝得脸颊泛红，平日里温柔含蓄的她，此刻也忍不住哽咽：“是啊……感情的事，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算计，那么多‘配不配’？难道生在皇家，就连真心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永琪和尔康在一旁，听得心里像刀割一样。他们除了陪着喝，一遍遍说着“不是你的错”、“我们不会放弃”，却也拿不出任何实质的解决办法。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伤心，到后来，小燕子和紫薇都醉得迷迷糊糊，伏在桌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任凭永琪和尔康怎么劝，也不肯起身回宫。

“再待一会儿……”小燕子含糊地说，“回去……又是那个笼子……我讨厌那里……”

永琪和尔康对视一眼，皆是无奈。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宫门快要下钥，两人心急如焚，却又不忍心强行拖走醉得神志不清的两人。

而此刻的紫禁城内，慈宁宫的老佛爷，在经过几日的思量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永琪那孩子重情，硬逼恐怕适得其反。”老佛爷对前来请安的皇后和晴儿说道，“关键，还是在那个头身上。得让她自己明白，她跟永琪，云泥之别。继续纠缠，只会害了永琪，也害了她自己。”

皇后立刻附和：“老佛爷英明。那丫头性子野，不懂规矩，须得老佛爷亲自点拨，她才知道天高地厚。”

晴儿垂眸不语，心中却为小燕子捏了把汗。

“走吧，随哀家去淑芳斋。”老佛爷起身，“哀家倒要看看，经过这几日，她是想明白了，还是依旧执迷不悟。”

于是，老佛爷带着皇后、晴儿，以及一众嬷嬷太监，浩浩荡荡来到了淑芳斋。

然而，淑芳斋内只有几个值守的宫女太监，见到凤驾，吓得跪地磕头。

“还珠格格和明珠格格呢？”皇后厉声问。

宫女战战兢兢：“回、回老佛爷、皇后娘娘，两位格格……两位格格说在房里歇息，不让打扰……”

“歇息？”老佛爷眉头一皱，径直往寝室走去。

推开房门，里面空空如也，床铺整齐，根本没有人的影子。

老佛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被无视、被挑衅的怒火涌起。“好大的架子！哀家亲自来了，竟然避而不见？还是说，根本不在宫里？！”

皇后在一旁添火：“老佛爷，这两个丫头越发没规矩了！说不定又跑哪儿野去了！”

“给哀家找！看看她们到底在哪儿‘歇息’！”老佛爷在正厅主位坐下，面沉如水，“哀家就在这里等！等她们回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更漏声声，仿佛敲在人心上。老佛爷的耐心逐渐耗尽，皇后不断说着挑拨的话，晴儿静静立在一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就在老佛爷即将发作之时，宫门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和含糊的说笑声。

门被撞开，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只见两个“男子”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进来，帽子歪斜，衣衫不整，脸颊酡红，眼神迷离。正是女扮男装、醉得一塌糊涂的小燕子和紫薇！永琪和尔康跟在后面，一脸焦急，想扶又不敢扶。

小燕子眯着眼，看着满屋子的人，大着舌头笑道：“咦？紫薇……我们家怎么……这么多菩萨？嘿……那个……好像是皇后那个坏菩萨……”

紫薇稍微清醒点，隐约认出正中坐着的是老佛爷，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就要跪，却被小燕子拽着。

“老……老佛爷？”小燕子认出来了，却不知死活地打了个酒嗝，“您……您老人家也来……喝酒啊？会宾楼的酒……不错……”

“放肆！”皇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她们，声音尖利，“看看你们成何体统！身为皇家格格，女扮男装，私自出宫，酗酒夜归，还满口胡言！简直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老佛爷气得浑身发抖，看着眼前这两个站都站不稳、满身酒气、毫无仪态可言的“格格”，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她猛地站起，厉声道：“反了！真是反了天了！皇家竟出了你们这等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孽障！来人！把这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给哀家捆了！拖到慈宁宫去！用冷水泼醒了，关进暗房！没有哀家的命令，谁也不许见！”

“老佛爷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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