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五年不能生,你就没怀疑过自己?
周臣叙没有否认。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开口:“我觉得,我可能丢失了一段,非常重要的记忆。”
那边顾言深没有再多问,只是说会帮他尽早安排。
挂断了电话,他放下手机,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仰头饮尽,却压不住心底那片无处着落的烦躁。
第二天清晨,周臣叙起得比平时稍晚一些,一夜混乱的思绪并未带来安眠,反而让精神有些微的倦怠。
他洗漱完,换上熨帖的衬衫西裤,下楼走向餐厅。
餐厅里周京年已经坐在一侧,而何皎,正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喝着一盅燕窝,姿态温顺。
看到周臣叙走进来,何皎立刻放下汤匙,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声音柔柔地打招呼:“大哥,早上好。”
周臣叙脚步未停,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停留一秒,而后径直走到长桌另一端,属于他的位置坐下,始终没有回应她的意思。
何皎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看向周京年,眼神里带着委屈。
周京年自然也看到了周臣叙的漠视,他蹙了蹙眉,放下平板,看向周臣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大哥,早。”
周臣叙这才从目光淡淡扫过周京年,随即落在何皎身上,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疏冷:“京年,你为什么又把她带回来?”
周京年脸色微变,他当然记得周臣叙之前让他别带何皎回老宅的提醒。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大哥,皎皎肚子里毕竟是我的孩子,爷爷年纪大了,想亲眼看看,这毕竟是周家的血脉……”
“周家的血脉?”周臣叙打断他,声音不高,视线再次落到何皎微隆的腹部,停留一瞬,随即移开,淡声道:“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带回来,除了惹爷爷不快,给周家添更多谈资,还有什么意义?”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毫不留情。
何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里的汤匙当啷一声掉进瓷盅里,溅出几滴汤汁。
她眼圈迅速泛红,求助般看向周京年。
周京年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明显他这位大哥也没有给他留任何面子的意思。
眼看周臣叙说完便想起身离开,周京年胸中那股憋闷了许久的邪火,猛地冲了上来。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着周臣叙的背影脱口而出:“大哥,爷爷想抱孙子,晚晚五年都怀不上,我作为孙子,想办法满足爷爷的愿望,难道也有问题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就让周臣叙已经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地转过身,默了几秒,才看着他,平静地说:“京年,五年都怀不上孩子,你就没怀疑过,会不会是你自己的问题?”
这句话刚说完,周京年脸色就一瞬沉了下来,想要说什么。
可周臣叙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丢下这句堪称诛心的话后,周臣叙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餐厅里一瞬安静下来。
周京年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周臣叙最后那句话,刺扎进了他心底最隐秘,最不愿触及的角落的秘密。
难道周臣叙是知道什么了吗?
“京年哥哥……”也在这时,何皎带着哭腔的声音将他从烦乱的思绪中拉回。
她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衣袖,仰着满是泪痕的脸:“你看到了吗?哪怕臣叙哥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明舒晚,针对我们……”
她的声音很是委屈,试图将周臣叙的针对归咎于对明舒晚的偏袒,从而转移周京年的注意力。
周臣叙沉默着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何皎泪眼婆娑的样子,又缓缓将视线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默了片刻,忽然猝不及防地问了句:“皎皎,你看着我,网上那些有关于明舒晚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对吧?”
何皎被他眼中罕见的质问吓得浑身一颤,她眼泪流得更凶,拼命摇头:“没有,京年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我怎么会做那种事?一定是明舒晚自己得罪了人……”
她越说越乱,眼神闪烁,根本不敢与周京年对视。
周京年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缓缓推开何皎的手,听不出什么情绪道:“最好没有,皎皎,记住,别有任何试探我的想法。”
直到周京年离开,何皎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浑身发软,猛地跌坐回椅子上。
她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餐桌边缘,脑子里更是一片混乱,充斥着刚才周京年的质问。
所以,他是在怀疑她了吗?
想到这里,她才慌乱地拿起手机,发消息。
【事情没暴露什么把柄吧?周京年在查,我很害怕。】
发送后,她就紧紧盯着屏幕,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过了十几秒,新消息弹出。
那个男人回复了,语气依旧带着点惯有的懒散。
【暂时查不到我这儿,渠道干净,不过,有点奇怪,我这边感觉,查这件事的好像不止周京年一方的人,还有另一股力量也在摸线索,手法更老练,更隐蔽。】
另一股力量?
何皎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瞬间就锁定了一个人。
除了他,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去查有关于明舒晚的事情。
只有周臣叙!
何皎猛地捂住小腹,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如果周臣叙真的在查,如果他顺着网上的谣言深挖下去,会不会查到更可怕的东西?
她不敢再想下去,连忙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手指颤抖得更厉害:【另一股力量?是不是周臣叙?你一定要处理好,绝对不能让他查到任何东西!钱不是问题!千万不能!】
这一次,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周京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显得有些僵直。
清晨餐厅里那场不愉快的交锋,以及周臣叙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从始至终都猜不透他这位大哥到底想要干什么?
想到这里,周京年就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按下内线。
“周总。”助理很快推门进来,神色恭敬。
周京年坐进椅子里,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默了几秒,才问:“明和意那边,最近情况怎么样?”
助理闻言,脸上掠过一丝细微的诧异,但很快掩去,谨慎地回答:“明总的案子还在走程序,目前看,情况还算稳定,之前安排跟进的那位赵律师,一直在接触,也按照您的意思,在寻找一些可能对减刑有利的证据点,不过进展比较缓慢。”
周京年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明舒晚那张冷漠疏离的脸,昨天在疗养院外避开他触碰的决绝姿态,还有那句“我们离婚了”,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太温和了。
他以为用明家、用她哥哥吊着她,她总会妥协,总会回头。
可现在看来,她翅膀硬了,心也硬了。
不让她真正痛一痛,不让她彻底陷入绝境,她怎么会知道,离开他周京年,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是。
默了几秒,周京年才抬头看向助理,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把赵律师撤了。”
助理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周总,您是说……”
“撤回我们对明和意案件的所有法律支持。”周京年清晰地重复,语气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包括赵律师的委托,以及之前打点过的那些关系,全部停掉。”
助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犹豫着开口:“周总,明总的案子本来就很棘手,如果现在撤掉律师和打点,他在里面的处境恐怕会立刻变得艰难,甚至可能会吃不少苦头,这会不会让夫人更伤心?”
“伤心?”周京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眼神却冷得骇人:“就是要让她伤心,难过,走投无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吩咐:“然后,想办法,把明和意因为失去支持,处境恶化的消息,透露给明舒晚知道,让她清楚,是因为谁,她哥哥才会落得这个下场。”
助理看着他眼中那片近乎偏执的冰冷,心头一凛,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是要釜底抽薪,要用明舒晚最在意、最软肋的亲人,来逼她就范,来惩罚她的不听话。
“周总……”助理还想再劝,毕竟这种做法太过极端,很可能将明舒晚彻底推远,甚至引发更激烈的反抗。
但周京年已经不耐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照我说的去做。”
“是,周总。”助理无奈,只得低下头应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京年一个人。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的景色,眸色沉郁。
明舒晚,这都是你自找的。
是你先背弃承诺,是你先决绝离开,是你先把我当成陌生人。
既然好言好语,软硬兼施都没用,那就让你尝尝真正痛苦的滋味。
只有痛了,怕了,走投无路了,你才会知道,谁才是对你最好的人。
周京年缓缓闭上眼,将眼底那片冰冷的算计,尽数掩藏。
傍晚时分,明舒晚结束了一天在修复院的工作。
疲惫感被专注带来的充实感稍稍冲淡,她想起晚上和苏念约好了在一家新开的创意菜餐厅吃饭,那还是苏念为了庆祝她离婚成功特意订的。
明舒晚换下工作服,仔细整理好修复台,和同事们道别,便驱车前往餐厅。
餐厅位于市中心,环境雅致,格调很高。
明舒晚报上苏念的名字,服务生将她引向二楼一个临窗的包厢。
然而,就在她走到包厢门口,正准备推门而入时,旁边一个半掩着门的包厢里,忽然传出一个惊喜的男声:“晚晚?真的是你?”
明舒晚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面带惊喜笑容的男人从那个包厢里快步走了出来。
是许嘉言,一个从前在社交场合有过几面之缘的、和明家有些生意往来的世家子弟,人还算热情,但圈子不同,并不算熟络。
“许总。”明舒晚客气地点头打了个招呼。
“哎呀,别这么见外,叫嘉言就行。”许嘉言笑容满面,上下打量着她:“好久不见啊晚晚,气色不错!我们几个朋友昨天刚从国外回来,在这儿小聚,正好碰上,一起进来喝一杯?都是熟人!”
他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侧身,要带明舒晚过去。
明舒晚下意识地想婉拒:“不了,我和朋友约好了……”
“哎呀,苏念嘛,我知道,她还没到呢!我刚看见她还在楼下打电话。”许嘉言热情得有些过分,带着点故弄玄虚:“里面还有几位你肯定想见的,说不定能提供些对和意有帮助的。”
明舒晚心头微动,犹豫了一下。
许嘉言见状,干脆伸手轻轻推开了包厢门,
“晚晚,进来吧,别客气!”他笑着催促。
明舒晚深吸一口气,想着只是打个招呼也好,便迈步走了进去。
包厢很大,装修奢华,圆桌旁已经坐了好几个人,男女都有,都是些眼熟的面孔,京北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她脸上挂起得体的微笑,正准备开口问候。
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圆桌,看清主位旁边坐着的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周京年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里,手里把玩着一个酒杯,脸上带着些许慵懒的笑意。
而何皎依偎在他身侧,正用叉子将一颗剥好的虾仁送到他唇边,脸上洋溢着甜蜜娇羞的笑容。
周京年似乎很享受这种亲昵,微微低头,含住了那颗虾仁。
何皎顿时娇嗔着拍了他一下,引得周围几个朋友起哄调笑。
整个包厢充满了暧昧的气氛。
明舒晚只觉得难堪。
许嘉言显然没注意到明舒晚骤变的脸色,他正热情地向桌边的众人介绍:“看看谁来了,咱们晚晚,真是巧了!”
桌边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僵立在门口的明舒晚。
原本的谈笑起哄声,一瞬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精彩,目光在明舒晚,周京年和何皎之间来回逡巡。
周京年在看到明舒晚的刹那,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何皎则像是受惊般,迅速收回了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周京年身边靠了靠,手指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
许嘉言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猛地一拍脑门,压低声音,对明舒晚急促地说道:“哎哟喂,瞧我这脑子!我昨天刚回国,时差还没倒明白呢,就把你跟京年离婚这茬儿给忘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晚晚,你看这事儿闹的……”
他话音未落,包厢的门,就再次被人从外推开了。
(https://www.24xsk.cc/book/4259/4259871/39098360.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