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K小说网 > 逐玉恨海情天 > 第十章 元宵·情定

第十章 元宵·情定


那天晚上,余浅浅做了个梦。

梦见她回了现代。

实验室,火锅,冰箱里那盒草莓。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少了点什么。

她想了很久,才想起来。

少了他。

她醒过来。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把手从他怀里抽出来。

下了床。

走到桌边,拿起那张路引。

那张他给她找的、能让她彻底离开的路引。

她看着那张纸。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叠好,放回枕头底下。

她躺回去,把他搭过来的手放回自己腰上。

他动了动,往她这边靠了靠,脸埋在她肩窝里。

余浅浅看着房梁。

忽然笑了。

第七次逃跑。

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

是跑不动了。

不是因为被关着,不是因为没办法。

是因为她不想。

她看着身边这个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问他想要什么,他说“你”。

他问她想要什么,她答不上来。

但现在她知道了。

她想要他。

不是“光”,不是“唯一”,不是任何名义。

就是他。

这个傻子。

这个把她抓回来又放她走、给她找路引又追上来、被全世界抛弃还只想护着她的傻子。

她想要他。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回京的日子,就在眼前。

她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

她会在。

正月十五,元宵节。

这天一早,余浅浅醒来的时候,发现齐旻不在身边。

她愣了一下,坐起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推开门,看见齐旻站在廊下,背对着她。

他穿着那身她见过的玄色衣裳,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不像平时那样随意。

听见门响,他转过身来。

余浅浅看见他的脸,愣了一下。

他好像在紧张。

她说:“怎么了?”

他没说话,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有汗。

余浅浅更好奇了:“到底怎么了?”

他看着她,说:“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他没回答,拉着她往外走。

出了别院,外面停着一辆马车。

齐旻扶她上车,自己也上来。

马车走起来。

余浅浅问:“到底去哪儿?”

齐旻说:“京城。”

余浅浅愣住了。

京城?

今天是元宵节,京城一定人山人海。

她去京城干什么?

但齐旻不说,她也不问了。

反正跟着他就是了。

马车走了大半天,傍晚的时候,到了京城。

城门处张灯结彩,进进出出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

齐旻扶她下车,说:“接下来要走。”

余浅浅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进城门。

一进去,余浅浅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满街的灯笼,红的、黄的、紫的、绿的,挂满了每一根杆子、每一道屋檐。

街上人山人海,卖糖葫芦的、卖花灯的、卖面具的、卖汤圆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小孩子举着兔子灯跑来跑去,姑娘们戴着漂亮的首饰,三五成群地走过。

余浅浅站在街口,看呆了。

她穿越过来好几个月,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

齐旻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她一边走一边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走到一个卖花灯的摊子前,她停下来。

那摊子上挂着一盏兔子灯,白白胖胖的,耳朵竖得高高的,特别可爱。

余浅浅多看了两眼。

齐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走过去,问那摊主:“这灯怎么卖?”

摊主说了个价。

齐旻从袖子里摸出银子,递过去。

他把那盏兔子灯拿下来,递到余浅浅手里。

余浅浅愣住了。

她抬头看他。

他说:“给你的。”

余浅浅看着手里的兔子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记得她喜欢兔子。

平时在别院,她偶尔会提起,说兔子可爱。

她就说过一两次。

他记住了。

她提着那盏灯,继续往前走。

街上人太多,挤来挤去的。

齐旻一直护着她,把她挡在里侧,不让别人挤到她。

走到一座桥边,余浅浅看见有人在放河灯。

一盏一盏的灯,漂在水面上,顺着河流往下走,星星点点的,特别好看。

她站在桥边,看了很久。

齐旻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灯。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想要什么?”

余浅浅转头看他。

他说:“她们放灯的时候,会在心里许愿。你想要什么?”

余浅浅想了想,说:“我没什么想要的。”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

余浅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说:“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他说:“我许过了。”

“什么时候?”

“刚才。”

余浅浅愣了一下:“你许了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

余浅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我许的愿,是你一直在我身边。”

周围很吵。

人声、水声、叫卖声,混在一起。

但余浅浅只听见他的声音。

她站在桥上,提着一盏兔子灯,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半张完好的脸照得很柔和。

她忽然发现,她从来没认真看过他的眼睛。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现在有很多东西。

有光,有她,有一些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问:“齐旻,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说:“元宵节。”

她说:“元宵节要做什么,你知道吗?”

他想了想,说:“吃汤圆,看花灯。”

余浅浅笑了。

她说:“还有一件事。”

他看着她。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

然后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齐旻愣住了。

那半张完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耳根红到脖子。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余浅浅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说:“傻子,这是元宵节的规矩。”

他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他说:“还有吗?”

余浅浅说:“什么?”

他说:“规矩。还有别的规矩吗?”

余浅浅被他问得愣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

这傻子,在问还能不能再亲。

她笑着弹他额头。

他捂着额头,还是看着她。

眼睛亮亮的。

余浅浅说:“走了,看灯去。”

她转身往前走。

他跟上来,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

她没挣开。

两人走过桥,走进人群里。

那盏兔子灯,在她手里一晃一晃的。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余浅浅回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红还没褪。

他说:“余浅浅。”

“嗯?”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周围太吵了。

余浅浅听不清。

她走回去,凑近他:“你说什么?”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忽然低下头,在她唇上也碰了一下。

很轻。

像怕碰坏什么。

然后他退后一步,看着她。

脸更红了。

余浅浅站在那儿,愣住了。

半晌,她笑了。

“学得挺快。”

他没说话。

但她看见他眼睛里的光,亮得像是把满城的灯火都收了进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一支糖葫芦,递给她。

她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他看着她吃。

她说:“你尝尝?”

他摇头。

她直接把糖葫芦举到他嘴边。

他愣了一下,张嘴咬了一颗。

然后他的眉头皱起来。

余浅浅笑:“酸吧?”

他点头,但把那一颗咽下去了。

她说:“酸就不吃。”

他说:“你给的。”

余浅浅愣了一下。

然后她没再说话。

只是把手里的糖葫芦,又往他那边递了递。

两人分着吃完了一支糖葫芦。

走到街尾的时候,人群渐渐稀疏了。

前面是一座高楼,挂着无数盏灯笼,亮如白昼。

楼前站着一队侍卫。

余浅浅认出来了——那是宫里的侍卫。

她看向齐旻。

齐旻说:“皇上在上面。”

余浅浅愣住了。

皇帝?

他带她来见皇帝?

齐旻握紧她的手,说:“别怕。”

余浅浅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过去。

侍卫看见齐旻,躬身行礼,让开路。

两人走上楼。

二楼,一个老年男人凭栏而立,背对着他们。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正是那天去别院的皇帝。

他的目光落在齐旻握着余浅浅的手上,又移到余浅浅脸上。

“来了?”

齐旻说:“臣带她来看灯。”

皇帝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余浅浅。

余浅浅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皇帝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倒是有胆色。”

他转身,看着满城的灯火。

“元青,”他说,“你求的那件事,朕答应了。”

余浅浅愣了一下。

“元?青是谁。”

齐旻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

皇帝头也不回地说:“定国公府的婚事,朕帮你退掉。”

齐旻跪下来:“谢皇上。”

余浅浅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下。

皇帝回过头,看着她。

“但你,”他说,“只能是侍妾。”

余浅浅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但她脸上没露出来。

皇帝看着她,目光锐利。

“怎么?不满意?”

余浅浅还没说话,齐旻开口了。

“皇上。”

皇帝看着他。

齐旻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他说:“臣终身只娶余浅浅一人。”

“这辈子,她是妻是妾,儿臣都会只娶她一人。”

余浅浅愣住了。

她转头看他。

他跪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满城的灯火还要亮。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随你。”他说,“反正她只能是侍妾。你想只娶她一个,那是你的事。”

齐旻说:“谢皇上。”

皇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余浅浅一眼。

然后他挥了挥手。

他真是像极了朕已故的太子。

“去吧。好好看灯。”

齐旻扶着余浅浅站起来,退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余浅浅一句话都没说。

走到楼下,齐旻停下。

他看着她。

他说:“对不起。”

余浅浅抬起头。

他说:“害你成妾。”

余浅浅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的愧疚,看着他紧紧抿着的唇。

她忽然笑了。

她说:“傻子。”

他没说话。

她说:“侍妾就侍妾。我不在乎。”

他愣了一下。

她说:“我在乎的是你。”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晃了晃。

他说:“可你本不该受这种委屈。”

余浅浅说:“那你以后对我好点。”

他说:“我会的。”

余浅浅说:“只对我一个人好。”

他说:“只对你一个人。”

余浅浅说:“那你记着。”

他点头。

余浅浅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觉得,侍妾不侍妾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她拉起他的手。

“走吧,接着看灯。”

两人又走进人群里。

那盏兔子灯,还在她手里提着。

街上的人少了一些,但还是很热闹。

路过一个猜灯谜的摊子,余浅浅停下来看。

摊主是个老头,笑眯眯地指着一条灯谜:“姑娘猜一个?”

余浅浅看了一眼,上面写着:

“一人一口,打一字。”

她想了一下,说:“合。”

老头笑着点头:“姑娘聪明。有奖。”

他递过来一个小荷包。

余浅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珍珠手链,细细的,很秀气。

老头说:“这是今年最时兴的,今儿个送给姑娘,祝姑娘和这位公子长长久久。”

余浅浅愣了一下,看向齐旻。

齐旻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摊上。

老头连忙推辞。

齐旻说:“该给的。”

他拉着余浅浅走了。

余浅浅看着手里的珍珠手链,又看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有点红。

她忽然想起那天他说的。

“你长什么样,我不会忘。”

她低头看着那对珍珠手链。

细细的,秀秀气气的。

她取出一只,戴在手上。

另一只,她拉起他的手,给他戴上。

他愣住了。

余浅浅说:“一人一只。”

他看着手腕上的珍珠手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只手,贴在心口。

余浅浅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

“你干嘛?”

他说:“收好。”

余浅浅:“……”

她笑了。

这个傻子。

走到街口,人群渐渐散去。

月亮升到了中天,圆圆的,亮亮的。

齐旻停下脚步。

他看着月亮,忽然说:“母妃以前说,元宵节的月亮,最圆。”

余浅浅看着他。

他说:“她说,想她的时候,就看月亮。”

余浅浅没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指着天上,说:“你看。”

齐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天上,月亮旁边,有一颗很亮的星星。

余浅浅说:“那是金星。在我们那儿,也叫长庚星。”

“长庚?”

“嗯。长夜将尽,黎明将至。所以叫长庚。”

她看着他。

“以后你想母妃的时候,就看那颗星。”

“她在那边,也会看见你。”

齐旻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半张烧伤的疤痕在夜色里不那么明显。

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肩窝里。

余浅浅感觉到肩窝里有点湿。

她没说话。

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街上很静。

月亮很圆。

那颗长庚星,在天上一闪一闪的。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他说:“余浅浅。”

“嗯?”

他说:“你别走。”

她说:“好。”

他说:“一直别走。”

她说:“好。”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很少笑。

笑起来的时候,那半张完好的脸,像春天的太阳。

余浅浅看着他的笑,忽然觉得,什么都值了。

侍妾就侍妾。

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他。

两人往回走。

走到马车边,他忽然停下。

他说:“余浅浅,今天是元宵节。”

她说:“嗯。”

他说:“刚才你亲我那下,是元宵节的规矩。”

她说:“嗯。”

他说:“那现在呢?”

余浅浅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现在是什么规矩?”

余浅浅被他问笑了。

她踮起脚,又亲了他一下。

“这是你学得好的奖励。”

他笑了。

比刚才笑得还好看。

两人上了马车,往回走。

马车里很暗,只有月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他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

那对手链,在他手腕上,在她手腕上,偶尔碰到一起,发出轻轻的响声。

余浅浅靠在车壁上,看着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

她知道,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要面对。

皇帝的那句话,还压在她心上。

侍妾。

这个词,不是那么好消化的。

但今晚,她不想想那些。

今晚只想看灯,吃糖葫芦,和他在一起。

她侧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

被抓到,他立刻移开目光。

余浅浅笑了。

“看什么?”

他说:“看你。”

“看我干嘛?”

他想了想,说:“怕明天醒来,是做梦。”

余浅浅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他吃痛,看着她。

她说:“疼吗?”

他点头。

她说:“那就不是梦。”

他看着被她掐过的地方,忽然笑了。

然后他把那只手,连同手腕上的手链,又贴在心口。

余浅浅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

这傻子。

以后就是她的了。

管他什么侍妾不侍妾的。

反正他要娶的,只有她一个人。

反正他要的,也只有她一个人。

那就够了。

马车辘辘地往前走。

月亮在天上跟着。

那颗长庚星,还在月亮旁边,一闪一闪的。

余浅浅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今晚的灯,真好看。

今晚的糖葫芦,真甜。

今晚的他,真好。

她嘴角弯了弯,慢慢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了。

余浅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已经到了别院门口。

齐旻正看着她。

见她醒了,他说:“到了。”

余浅浅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两人下车,走进别院。

夜已经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几个值夜的侍卫站在角落。

远处,廊下值夜的几个侍卫靠在一起,小声说着闲话。

其中一个年轻的,往那间还亮着微弱灯光的屋子努了努嘴。

“哎,你们说,这姑娘怎么总跟世子睡一屋?”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小崽子,瞎说什么呢?”

年轻侍卫揉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我就是好奇嘛。世子都二十四了,老大不小的,怎么还跟个小媳妇似的,天天黏着那姑娘。”

另一个侍卫接话:“二十四怎么了?二十四也是少年郎。没听苏伯说吗,世子前十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可心的人在身边,黏着怎么了?”

年轻侍卫挠挠头:“也是。不过那姑娘看着也就十七八,配咱们世子,倒是正好。”

年纪大的那个瞪他一眼:“行了行了,别瞎议论。当心让世子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年轻侍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就是觉得吧,世子虽然脸上有点那个……但人长得是真俊,二十四岁,正是好年纪。那姑娘有福气。”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行了行了,睡觉睡觉,明天还有差事呢。”

廊下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屋里,余浅浅已经睡着了。

齐旻还没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怀里的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余浅浅。”他轻声说。

她没醒。

他又说:“我会护住你的。”

她还是没醒。

但他知道,她会听见的。

在梦里。

在以后所有的日子里。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

长庚星还挂在天边,一闪一闪的。

新的一天,快来了。


  (https://www.24xsk.cc/book/4261/4261981/38215015.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