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老哥坏水多，你还得跟哥学

六天后，汉军队伍沿着森林边缘，小心翼翼地进入了弗里斯人活动的区域。为了避免事端，伍德特意下令，队伍尽量远离弗里斯人的部落聚居地，沿着森林深处行进。

弗里斯人凶悍难缠，若是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甚至冲突，只会耽误队伍的行程，还暴露自己的行踪，得不偿失。

又走了十一天，汉军越过了沿途的森林、丘陵和湖泊，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了奥尔维公国边境的群山隘口前。这里山势险峻，隘口狭窄，是进入奥尔维公国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国王，从这个隘口上山，再走一天的路程，就正式进入奥尔维公国境内了。”

雷蒙德站在隘口下方，指着前方蜿蜒向上的山路说道。

“奥尔维公国的主要城镇是奥德堡和顿堡。奥德堡是他们的行政中心，大公的城堡就在那里。顿堡则是天督教会的所在地，有教会的神职人员和少量教会骑士驻守。”

伍德抬头看了看隘口的地形眉头微蹙，对雷蒙德吩咐道：“你带上几名斥候，先上山打探一下消息，看看隘口有没有守卫，再了解一下奥德堡和顿堡的防守情况，务必小心，不要暴露行踪。”

“明白！”雷蒙德点点头，立刻挑选了四名身手矫健的斥候，换上一身普通猎户的装束，背着猎弓悄无声息地沿着隘口的山路，往山上摸去。

四天后的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群山之上，将隘口染成了一片金红色。雷蒙德带着四名斥候回到营地。

“国王，打探清楚了。”

雷蒙德走到伍德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奥德堡的守卫，大概有三名骑士，三十余名普通守卫，大多是老弱残兵，战斗力不强。顿堡的情况差不多，有二名教会骑士，十几名教会守卫，人数比奥德堡还少。”

顿了顿，雷蒙德接着说道：“不过有个大麻烦，奥尔维大公前不久最后一次征调兵力，派往维兰战场后，奥德堡和顿堡的城门就一直关闭着，戒严得很。我们若是强攻恐怕不行，那两座城堡的城墙都十分坚固，足足有六米多高，而且墙头上有守卫巡逻，防备严密。”

伍德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这种级别的城堡，单凭自己这五百人，根本没法强攻——且不说能不能攻得下来，就算侥幸攻下来，也必然会伤亡惨重，得不偿失。别看守军人数不多，可一旦他们大举攻城，城堡里的贵族，随时可以征召城内的居民协助守城，到时候，他们面对的就不只是十几、几十名守卫，而是全城的人。

这个世界，农奴在贵族眼里，根本不能算人，只是会说话的工具，是可以随意驱使、随意牺牲的两脚兽。农奴们常年吃不饱、穿不暖，干最苦最累的活，却连最基本的生存权都没有，平均寿命还不到二十岁。他们从出生起，就被束缚在庄园里，一辈子都没机会走出庄园半步，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可能因为饥饿、劳累、疾病，或是被贵族随意处死，悄然消失。

耗材的生命，在贵族眼里，连一头牲畜都不如。

伍德坐在行军椅上，反复思索着攻城的办法，可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

最终，他站起身，沉声道：“走，我亲自过去看看，或许能找到机会。”

为了避免暴露行踪，伍德只带了三个中队，人数不多，不容易暴露，而且一旦有机会，也能迅速集结力量，尝试拿下顿堡。

之所以选择顿堡，主要是根据雷蒙德的反馈，那里的守卫力量更薄弱，城堡也更小一些，相对更容易找到突破口。而且顿堡是天督教会的所在地，拿下顿堡，既能给奥尔维公国一个沉重的打击，拉门斯大公也不得不火速回援。

顿堡距离临时驻扎的营地，比奥德堡要远不少，汉军队伍一路隐蔽行踪，小心翼翼地行进，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悄悄抵达了顿堡外的一片树林里，能远远观察顿堡的动静。

顿堡的外墙，是用砖块和黄土夯实堆砌而成，异常坚固，墙高快七米，墙头上每相隔二三十米就有一两名守卫。

高大的城门，被粗壮的门索紧紧拉上，城门前面，还有一条不宽的护城壕沟，沟里虽然没有水，也加深了攻城的难度。

伍德趴在树林里，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盯着顿堡方向，观察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找到什么攻城的办法，只能对身边的雷蒙德低声说道：“再观察看看，耐心等一等，或许会有机会。”

雷蒙德点点头，低声应道：“好，我让兄弟们轮流盯着，一旦有动静，立刻禀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夜幕降临，天色越来越暗。奥尔维公国的昼夜温差很大，白天还暖洋洋的，到了晚上气温骤降，伍德估算着，夜间的温度大概在十摄氏度以下。

在野外，人被带着湿气的冷风一吹，浑身都透着寒意，士兵们裹紧身上的铠甲，却还是忍不住打哆嗦。

为了不暴露行踪，他们不能生火取暖，更不能大声说话，只能靠吃点随身携带的干粮补充一点能量，硬扛魔法攻击。

夜色越来越浓，树林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顿堡墙头上，偶尔传来几声守卫的喝斥声。

天边泛起鱼肚白，伍德正感到有些困意，打算歇一会儿，换雷蒙德这个糙汉子接班时，突然，一阵“咿咿呀呀”的声响，从顿堡的方向传来。伍德立刻精神起来，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顿堡的城门桥，在守卫的操作下缓缓放下，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城门被守卫推开。

借着天边的微光，伍德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架马车从城门里驶了出来，走得很慢。没一会儿，后面又有一架马车驶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架骡车，一辆接一辆，一共驶出了五架车子，有马车有骡车，车上似乎装着沉甸甸的货物，车轮都被压得微微下沉。

伍德压低声音，朝身边不远处的老兵洛克吩咐道：“洛克，去把雷蒙德叫醒，快。”

洛克连忙点点头，快步走过去轻轻推了推熟睡的雷蒙德。

很快，雷蒙德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猫着身子快步走到伍德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国王，怎么了？有动静？”

“你看那个车队。”

伍德指着二百米开外，正在商道上逶迤而行的车队：“一共五架车子，刚从顿堡里驶出来，车上装着东西。去，把这个车队控制住，捉个舌头回来，问问里面的情况。”

伍德拍了拍雷蒙德的肩膀，语气郑重地吩咐道：“等车队走远一点再动手，别让顿堡的守卫发现，尽量别杀人，留活口。”

“明白！这事我最有经验！”雷蒙德龇牙一笑，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和傲娇。这种事，他以前在维兰劫掠时干过无数次，熟门熟路。

“洛克，你跟着去盯着点，别让雷蒙德冲动，一旦有异常，立刻撤回来。”

伍德又朝老兵洛克吩咐了一句，洛克沉稳地点点头。雷蒙德挑选了十几名身手矫健的士兵，顺着树林的边缘，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不多时，树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没有打斗声，只有几声压抑的惊呼，很快就消失了。紧接着，雷蒙德和洛克二人像捉小鸡仔似的，拽着一个面容憔悴的青年回到树林里。

青年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眼神充满恐惧，连头都不敢抬。

“别乱喊！”雷蒙德一把按住青年的肩膀，恶狠狠地说道：“我们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老实点，敢说一句假话，我直接拧断你的脖子！”

青年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不停点头，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我知道了，我一定老实回答，不敢说假话，不敢说假话！”

伍德走到青年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说道：“放松，我对你没有恶意，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正如教典里所要求的那样诚实待人，回答完了，我就放你离开这里，还会给你一点肉干，让你带回去。”

青年闻言，微微抬起头，看了伍德一眼，见他还算平易近人，不像是在说谎，心里的恐惧稍稍减轻了一些，连忙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慢下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一定如实回答。”

“很好。”伍德轻轻拍了拍青年的头发，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支车队，是干什么的？拉的是什么货物？”

“回。。。回大人，我是顿堡外面村子的佃户，为城堡里的克里斯大人服务。”青年慌忙回答，生怕回答慢了惹来杀身之祸：“我们是专门把城堡内的夜土，拉回村子里的。”

“夜土？”伍德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是青年的口音问题，又追问了一句，“什么是夜土？”

青年连忙点头，语气急切地解释道：“没错，大人，就是夜土，就是。。。就是肥料，是城堡里的人排泄的粪便和尿液，收集起来，拉回村子用来给田地施肥的。”

“哦。”伍德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所谓的夜土，原来就是肥料另一种称呼。

他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道，“也就是说，你们这支车队是专门负责把城堡内的肥料，拉回村子里的？每天都来吗？”

“是的，大人。”青年连忙点头：“以前的时候，一般每天一趟，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城堡戒严，不让随便进出，就改成四五天拉一趟了。而且，每次都是晚上出发，到太阳出来前，就要把肥料拉回村子，再把车子送回城堡。”

“你们等会还回城堡吗？”伍德又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是的。”青年回答道：“我们把夜土拉回村里，倒到田边的肥料堆里，把车子洗干净后就要马上送回城堡，然后我们再步行返回村子。”

伍德眼睛越来越亮，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里慢慢成型。

他凑到雷蒙德耳边，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雷蒙德一边听，一边不停点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睛里也闪着兴奋的光，嘴角忍不住裂开。

他不得不承认，国王的脑子比他聪明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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