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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小老弟,慢慢学吧


根据索托卡给的最新军情信息,索托卡正率领北地主力,在提什卡山垭口一带修筑防御工事。

垭口地势险要,是北地通往维兰腹地的主要通道,现在已被新王南多的军队控制。

为此,索托卡在山垭口前面三里外,一处高约二十几米的小山包上扎下主营,又在主营地附近沿着垭口的方向,快速修建了多个副营地,互为犄角,相互支援,总兵力约莫一万三千余人——这已经是索托卡能调动的全部力量了,其中大多是北地贵族的私兵和征召来的农奴兵,战斗力参差不齐。

除此之外,索托卡任命费舍尔伯爵为主将,率领一百名骑兵,往西边绕行三百多里,从另外一处山隘翻过巴拉第斯山后,就地征召农奴兵,修建隘口工事,防备南多的军队从侧翼包抄。

费舍尔伯爵能得到这个任命,既有索托卡的考量,也是他主动表忠心换来的结果。他很清楚,只有跟着索托卡一条道走到黑,才有可能保住自己的爵位和封地。

反观南多这边,兵力优势十分明显,总兵力足足达到四万人,是索托卡军队的三倍还多。

奥尔维公国的军队人数也增至二千人,清一色的精锐步兵,装备精良,战斗力远超农奴兵。

奥尔维大公拉门斯之所以如此卖力,一是王太后曾许诺他出兵帮助平叛的话,奥尔维人以后进入维兰的商队,有几个主要税种将砍掉一半,这对大公而言,意味今后在贸易上,每年可以节省一笔不菲的开支。

二来也是想借着维兰内战,看下有无机会侵占维兰的东部部分土地,在大山的西侧建立一个前头堡据点,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根据当前的军情信息,再结合雷蒙德这两年在维兰境内摸爬滚打了解到的情况,伍德大概估算出了南多军队的战斗人员与后勤保障人员的数量比例,大概在1:4到1:5左右。

也就是说,南多口中的四万大军,姑且算他真有四万人,其中真正能上战场厮杀的战斗人员,大概六千到八千人,剩下的三万多人是负责运送粮草、修缮工事、照顾伤员的后勤人员。

要供养这么多人生存、作战,后勤压力可想而知。粮草、军械、药品,每一样都缺一不可,一旦后勤线被切断,南多的大军用不了多久就会不战自乱。同理,索托卡的北地军队,后勤压力同样不小,北地本就贫瘠,再加上连年战乱,粮草储备并不多,单靠就地筹措,撑不了太久。

“国王,南多的军队多为步兵,只有少量骑兵,他们的后勤保障,主要依赖王都大后方的船运,沿着河道运送粮草和军械。奥尔维人那边几乎全是步兵,机动性不强。”

雷蒙德凑到伍德身边,指着地上铺开的粗糙地图,根据自己这两年在维兰境内的经验,沉声提议道,“我建议,咱们借道弗里斯人活动的山区进入奥尔维公国,随后再往西进入维兰,直接攻击他们的补给点,断了他们的粮草后路,只要粮草断了,南多的大军必乱。”

弗里斯人,和斯诺人一样,是一个族群的统称。

这个族群长期生活在汉王国东边七八百里外的格兰西比河中游流域,近几十年以来,常常以佣兵的身份在大陆富饶的中部南部地区活动,哪里有战事,基本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弗里斯人目前还处于部落形式,没有形成封建王国,部落之间各自为政,擅长山地作战和游击战,性格凶悍,不好招惹。简单点说,就是一个和自己生活在同个大陆的蛮族群体。

雷蒙德在过去这两年,第一年主要在维兰境内劫掠,抢贵族的粮草、军械,惹得维兰王国的军队四处围剿他,生存空间越来越小。后来走投无路,他就带着手下逃到了弗里斯人活动的区域和奥尔维公国,靠着自己的凶悍和劫掠的本事,勉强在那里立足,偶尔也会掉头杀回维兰,再干几票,补充物资。

正因如此,他对弗里斯人活动的区域、奥尔维公国,还有维兰不说了如指掌,但大致情况基本门清。

一路上,伍德手里拿着雷蒙德绘制的粗糙地图,反反复复地思索着。

自己手里只有五百人可用,兵力悬殊太大,硬碰硬肯定不行,唯有出奇制胜,才能对联军造成大麻烦,而且是对方不得不解决的麻烦。雷蒙德的提议看似可行,但有疏漏,他太清楚游击战的局限了。

“雷蒙德,你的建议我会采纳,但不是现在。”

伍德往嘴里塞了一小块风干的鱼干,就着温水慢慢咀嚼着,语气平静。

鱼干是伍德制定的王国军队作战标配的口粮之一,耐放,能补充体力。

相比两年前从暴风堡出发时,雷蒙德现如今已经成长了不少,不再是那个只会劫掠的悍匪,而是一名有独立领军能力的将领。身边的副手洛克,能力也不容小觑,做事干练,心思较为缜密,在过去那段颠沛流离的日子里,协助雷蒙德执行了不少危险的行动,好几次都帮着队伍化险为夷。

雷蒙德及其带出来的队伍,烧杀劫掠惯了,无疑是一支虎狼之师,对游击战的理解已经到了登堂入室的火候。擅长偷袭、突袭,打了就跑,从不恋战。

但在伍德看来,这支部队的缺点也同样明显。底子就是匪军,军纪涣散,没有章法,战斗起来固然凶悍,却缺乏攻坚和正面厮杀的经验,更没有严明的纪律。

小规模的数十人厮杀,这支队伍无疑所向披靡,没人能挡得住他们的狠劲。但如果是上到二三百人规模的正面厮杀,伍德有十足的信心,雷格训练出来、并经过与米达尔人连番实战淬炼的王国正规常备军,绝对可以轻松击败他们。

当然,面对大部分维兰贵族,以缺乏训练、军纪松散的农奴兵组成的私兵部队,雷蒙德这支匪军的战斗力,还是有着很大优势的。

看到伍德神色平静,没有立刻采纳自己的建议,雷蒙德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按照他的经验,敌后游击,不断袭扰敌人的补给线,消耗敌人的实力,是目前这五百人能想到的最优解。总不能凭这点人,去硬撼南多的几万大军吧?哪怕那些大军里,大部分都是战斗力低下的农奴兵,也绝非他们能抗衡的。

伍德解惑道:“截断补给线,的确能给他们造成很大麻烦,但你忽略了一点,维兰是庄园式的政治经济军事制度,各个贵族的庄园里都囤积着不少粮草。一旦他们的后勤线被断,完全可以临时征用附近庄园的储量,短时间内,根本动摇不了他们内部的团结,也伤不了他们的根基。”

雷蒙德闻言顿时一愣,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他只顾着劫掠,却从没仔细想过维兰的制度,还真就忽略了这一点。

维兰的封建制度,和汉国截然不同:汉国采用的是中央高度集权制,暴风堡掌握着民生和军队的一切开支,对各地的控制力极强,但相对应的,财政各项开支的负担也最重。

反观维兰,各级贵族领主在各自封地上就是最高统治者,拥有经济军事外交的完全独立自主权。碰到战事发生,封君征召自己,领主们自备粮食武器出征,王室的压力不大,但也对自己封臣和封臣的封臣,缺乏足够的控制力,各自为政,一盘散沙。

“你看这里。”

伍德伸出手指在行军小桌子上的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个位置,眼神锐利如刀。

雷蒙德弯腰凑过去,眯着眼睛看了看,随即开口道:“奥尔维公国?”

伍德缓缓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兵少,暂不适合分兵游击,分散实力。唯有全力攻击敌人必救之处,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有一击致命的效果。”

雷蒙德盯着地图看了几秒,瞬间恍然大悟,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奥尔维主力尽出,全都去了维兰境内作战,趁他们国内防守兵力空虚,我们趁机杀进去,搅个天翻地覆,逼迫奥尔维人回防?”

伍德微微颔首,随即对身边的传令兵正色吩咐道:“传令下去,立即生火造饭,士兵们吃饱喝足后马上出发,往东南方向行进,穿过弗里斯人的活动区域,直接进入奥尔维公国。记住,一路上尽量隐蔽行踪,不要与弗里斯人发生冲突,避免节外生枝。”

“是!”传令兵高声应道,转身就匆匆跑去营地各处,传达国王的命令。

随着命令下达,临时营地内瞬间沸腾起来,除了负责生火造饭的士兵忙碌着捡拾柴火、烧水煮粮外,大部分士兵都在什长的喝斥下,快速整备自己的武器装备,检查长矛的锋利度,擦拭铠甲上的泥污,整理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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