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钱到账，出兵
汉3年，三月底。
巴拉第斯山脉最后一点残雪，被日头晒得没了踪影。气温一天比一天高，原来的雪原露出底下泛青的草芽。
一道消息从维兰北地顺着商路传遍了四方。
以索托卡为首的北地集团，包括维兰原国王索托卡本人，还有所有拥护他的北地贵族，当着承天教神职人员的面，公开声明正式皈依承天教，遵承天教义，奉承天教为北地正统信仰。
与此同时，索托卡也履行了此前盟约里的承诺，以维兰国王的名义下旨，册封汉王国国王伍德为洛林大公，将整个洛林地区划为其封地。虽说此刻的洛林，还攥在南方派系手里，这封地更像是一张画饼，却也实打实透着索托卡的诚意。
他是真的没退路了，只能把宝全押在汉王国上。
更让多方势力瞩目的是，维兰公主艾莉婕•雅克泰，那个被整个维兰贵族称作“王冠上最耀眼宝石”的少女，远嫁洛林大公（南方派系不承认）、汉王国国王伍德为妻，以这场政治联姻加固汉国与北地集团的盟约。
按承天教的教规，信徒允许一夫多妻，这和天督教严的一夫一妻制截然不同，伍德没有教义上的顾虑，对他而言，这既是盟约的见证，也是汉国扎根南大陆的一块敲门砖。现在或许没有，以后说不定哪天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汉王国这边很快就有了回应，伍德下旨，立艾莉婕•雅克泰为汉国王后，婚礼仪式定在艾莉婕的送亲车队抵达暴风堡的第六天。婚礼办得极简，没有铺张的仪仗，没有繁琐的礼节，毕竟汉国刚立没多久，国力薄，再加上战事在即，没人有心思讲究排场。
不过，索托卡还是带着一众北地贵族亲自赶来赴宴，连此前一直态度不太友好的费舍尔伯爵，也特意赶来了暴风堡。
既是庆贺婚礼，也是明着向伍德表示友好，想借着这层关系，稳固北地与汉国的同盟，也是为自己留一份退路。
蓬塔郡河港。
搬运工们日夜不休，肩膀上扛着沉甸甸的粮袋，脚步匆匆地在码头与船舱之间穿梭，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泥泞的地面上。
一袋袋谷物、干豆被整齐地堆进船舱，堆得像小山一般，船身都被压得微微下沉。
这些粮食是索托卡承诺的嫁妆的一部分，也是伍德敢出兵维兰的重要底气——汉国初立，粮草储备不算太充裕，有了这五千吨粮食，才能安心让士兵作战。
从蓬塔郡河港到暴风堡的暴风港，航程没个准头，短则三天，长则七天，全看商船大小、天气好坏，还有维兰内战的战况。万一遇上战事波及河道，船队就得绕路，耽误的时间就更久了。这也就意味着，伍德要想把这五千吨粮食全部稳稳收进国库，以北地集团目前手里的水上运力，至少需要四个月的时间。
伍德不太担心索托卡会反悔。他太清楚这个维兰人的心思了。
对王位的渴望，早就刻进了索托卡的骨子里，他拼了命也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而汉国，是他唯一能依靠的外部力量。除非他甘愿放弃夺回王位的念想，甘愿做个流亡贵族，否则绝不可能做出背信弃义的蠢事，断了自己最后的退路。
伍德甚至算准了，索托卡只会比他更着急，更怕盟约破裂。
婚礼结束十几天后，汉3年四月下旬，暴风堡的铁匠坊里，炉火日夜不熄，通红的火光映得铁匠们的脸发亮，铁锤撞击铁砧的“叮叮当当”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隔着半座城堡都能听见。
法贝尔拼尽全力扩大武器锻造的产能，铁匠们轮班值守，歇人不歇炉，一个个挥着铁锤，赶制长矛、皮甲和箭头。
所有人都知道战事在即。
一切准备就绪后，伍德在暴风堡的祭坛前，举行了简单而肃穆的祭告仪式，祈求上天庇佑汉军旗开得胜，护佑汉国子民安宁。
祭坛前，香火缭绕，承天教的神职人员身着教服，低声诵读经文，声音低沉而庄重。伍德身着铠甲，神色肃穆。他身后是整训完毕的汉军士兵，个个腰杆挺得笔直，战意高昂。
祭告仪式结束，士兵们喝过壮行酒，用力将酒碗摔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回荡在祭坛前。随着伍德一声令下，五百汉军士兵齐齐转身，朝着南方开拔，踏出了王国第一次对外征战的步伐。
此次参战，伍德亲自挂帅，率领五百大军出征。
主力三百人，其中七十余人，是雷蒙德这两年在维兰境内劫掠、实战中淬炼出来的精锐，身上带着一股悍匪的狠劲。剩下的二百人，则是征召来的斯诺人，勇猛善战，擅长山地作战，是天生的战士。
大将军雷格留在暴风堡，主要负责提防北方的米达尔王国趁虚来犯。米达尔国王埃里克斯向来野心勃勃，此次王国出兵维兰，暴风堡防守空虚，不得不防。雷格的责任，就是守住王国的根基，守住暴风堡，不让后方起火。
汉军一路向南，翻过高耸的巴拉第斯山脉，穿过险峻的隘口进入荒原。
出隘口的第二天，伍德便下令队伍在一处地势平坦的河滩附近驻扎下来。
队伍在这里驻扎了三天，期间，士兵们每日操练不止，劈砍、刺杀、列阵，没有丝毫懈怠，始终保持着良好的战斗状态。第三天午后，索托卡的信使风尘仆仆赶到了营地，衣衫上沾满了尘土和草屑，见到伍德后，来不及喝一口水便从怀中取出一卷盖着索托卡私印、封着红色火漆的文件，双手恭敬地递了过去。
文件上详细记录了当前维兰内战的最新军情，也是索托卡催促伍德加快行军速度的潜台词。
伍德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里面详细记载了双方的兵力部署、阵地分布，还有最新的战况，字里行间透着战场的惨烈。
看完后，他抬眼对身边的侍者吩咐道：“告诉索托卡，我就不从边境入境了，答应他的事，我不会食言。只要你们能抗住正面战场，能守住自己的阵地，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侍者点点头，不敢耽搁，转身就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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