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丰收节

夏去秋来，凉意渐生。

平静的海面上，七条长船正缓缓停靠在码头上，将近半年未见的埃文首次返回暴风堡。

“到了。”

埃文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疲惫，却难掩喜悦之色。

船员们陆续跳下船，与码头上的人开始搬运船上的物资。

一捆捆厚实的亚麻布匹，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币，被绳索捆绑固定的双锥形铁锭，还有不少维兰特产的香料，一麻袋一麻袋堆得小山似的。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后面五条长船上走下来的人群，和第一批到达的流民一样，他们大多是破产的佃农和战乱逃跑出来的逃奴，还有少量懂航海、会手艺的手艺人，都是埃文在维兰北部沿途收留的底层民众。

过去将近半年的时间里，暴风堡不断地扩建着，如今早已大变样。

暴风堡整体呈长方形，横亘在当初的缓坡上。

外墙长四十步，宽三十步，下半截以粗石垒就半人多高的基座，上半部分全用厚实橡木榫卯拼接筑墙，墙高足有两米四五左右，围墙加上基座接近六米之高。

堡垒四角各矗立一座方形箭塔，塔身比主墙高出一截，通高近九米，塔分三层，四面开有狭长箭孔，可居高临下环视四周旷野。

正门设在堡墙正中，城门两侧各向外凸出一座木石结构的堡楼，形成夹角工事，任何试图冲击城门的敌人，都会陷入两侧弓手的交叉覆盖之中。

堡内深处坐落着一座三层六米高的主楼，是首领居所、议事厅与暴风堡最大的粮仓所在。

营房、工坊、盐仓、其他各类物资仓库为一至两层木构矮长屋，错落分布在堡内空地之间。

平日堡内常住三百余人，起居劳作、仓储守备都宽松有度。

一旦外敌袭扰或兵灾临近，堡内屋舍、廊道、空地都利用起来的话，足以临时容纳八百民众入内躲避。

议事厅。

来不及休息的埃文走到伍德面前，躬身行礼：“这次不仅带回充足物资，还有是一百四个流民。”

伍德前面，文武分列左右。

左列：以塞巴斯蒂安为首，依次是埃文、法贝尔以及盐场和农耕的具体负责人。

右列：雷格和雷蒙德。

伍德颔首示意塞巴斯蒂安：“按之前的规矩安置，年轻力壮的编入护卫队或农耕队，有手艺的归入工匠坊，老弱妇孺安排杂务，每人先发三天的口粮，让他们先安定下来。”

加上埃文这次带回的人，暴风堡的总人口正式突破七百人口，劳动力的充盈，为各项产业的扩张注入了新的活力。

暴风堡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农民出身，，经过半年来的开垦，暴风堡的耕地已从原来的一百二十亩扩展至一百八十亩，一块块整齐的田地延伸至远方，地里的小麦大麦等作物长势喜人，绿油油的禾苗在风中摇曳。

这一百八十亩耕地满足七百人的粮食自给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不少耕地开垦出来已经错过春耕，但即便如此，伍德预计今年年均可产出粮食约三万斤以上，加上商队采购回来的粮食，暴风堡今年的口粮任务已经提前完成。

田埂边，妇女儿童合力推车木板车，将开垦时的废土拉走，欢声笑语在田野间回荡，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工匠坊。

随着新增人口的不断加入，工匠坊也迎来了扩容，工匠数量从原来的三十八人增长至五十六人，涵盖了木工、铁匠、皮匠、织工等多个工种。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织布机的吱呀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铁匠铺里，十二名铁匠光着膀子，挥舞沉重的铁锤在熔炉边锻打武器农具。

“这批矛头要赶在月底前打造好，给护卫队换一批新装备！”领头的铁匠高声喊道。

木工坊里，十八名木工正忙着切割木材、拼接构件。

皮匠坊，十名皮匠正围着一堆兽皮忙碌，他们将缴获斯诺蛮族海盗和商队带回的兽皮进行清洗鞣制，再缝制成厚实的毛皮衣物和皮甲。

织工坊里，十六名织工坐在织布机前，手指灵活地穿梭在丝线间，厚实耐用的麻布堆成小山。

盐场经过一段时间的改造，盐场新增盐田二十八亩，改进了制盐工艺，产出大幅提升。

每月粗细食盐产出39-45万斤区间，绝大部分都销往蓬塔郡霍恩男爵及其引荐的另外两位伯爵亲信手中。

盐场的盐仓里，一袋袋盐码放整齐，散发着浓烈的盐香。

随着人口和产业逐渐兴盛，塞巴斯蒂安在西南方向，距离城堡约莫二里左右的灌溉水渠附近搭建了一个市集。

每天开放早晚市，人声鼎沸，偶尔还有零星的外来商贩和渔民赶来暴风堡进行货物交易。

新鲜的蔬菜，晒干的粮食，农具、皮毛、亚麻布。食盐、猎物、采摘的野果。

市集上，大多是以物易物。孩子们在市集间穿梭嬉戏，大人们一边交易，一边闲谈，谈论着庄稼的长势，家长里短，脸上洋溢着安稳的笑容。

除此之外，塞巴斯蒂安还在市集旁设立了一个驿站，兼备物资临时存放和中转站的功能。

外来的客商可以在驿站歇脚，将物资集中存放，便于外来的商队就近集市交易。

全职士兵从原来的二十人扩编至三十人，民兵则扩编到九十人，分为十二个小队，每日在军营的训练场上开展严苛训练。民兵每个礼拜训练三次，每次大概半天时间。另外，民兵训练期间是有补贴的，一般是折算成各类生活物资，或者存够一定数额兑换成银币领取。

日子一天天过去，暴风堡在平淡中稳步壮大。

伍德和塞巴斯蒂安走遍暴风堡的每个角落，询问民众的劳作和新加入民众的顾虑，与雷蒙德、埃文及其他工匠领头人商议后，最终敲定了一套奖惩措施，并亲自张贴在城堡前的广场、码头、民众居住的屋舍、盐场附近，确保人人能看到。

不过这世界大部分人，包括许多贵族国王基本都是文盲，所以主要通知手段是每日派人到处宣讲告知。

奖惩制度简单明了，通俗点就是在包产到户的基础上修改一下，更加贴近附和现实情况，以更大情度上激发农民的热情：

农夫完成既定耕作任务，一年一季，按原先约定可获取耕种土地的七成产出。

如果收成时亩产比正常光景收成高出二成以上的话，额外奖励半袋粗盐或一件农具。这是为了让农夫精耕细作，而不是广种薄收，浪费沃土。

让农夫在广种和精耕中取一个平衡。

如果发现有人懈怠偷懒未完成任务，立即收回土地，并安排到盐场从事最繁重的晒盐工作。

工匠等技术从业者，按技艺水平和产出计发奖励，具体细则和农夫差不多，只是侧重不同。

制度刚宣传时，民众大多持观望态度，甚至有少数人不以为然，依旧延续昔日流离失所时的松散习性。

有人在农耕时磨磨蹭蹭，假装劳作但不出力；有人在工匠坊偷奸耍滑，敷衍完成任务。

这种情况早在预料之中，伍德并没意外。

又过了十多天，秋风拂过，麦浪翻滚，裹挟着浓郁的麦香漫过整个整个暴风堡。

金色的阳光洒在沉甸甸的麦穗上，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影，此起彼伏的镰刀挥舞的“唰唰”声、民众的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镰刀起落间，锋利的刀刃划过麦秆，留下清脆的声响，金黄的麦秆整齐划一地倒在田垄旁。

经验丰富的老农夫坐在田边，熟练地将收割下来的麦穗捶打脱粒，饱满的麦粒簌簌落下，装入提前备好的布袋中，布袋渐渐变得沉甸甸。

个个干劲十足，汗水浸透了亚麻薄衣，脸颊被阳光晒得通红，有人弯腰捡拾着田地里散落的麦穗，有人帮忙搬运装满麦粒的布袋，暴风堡迎来的第一次丰收。

雷蒙德拿着一把麦穗，走到伍德面前，语气难掩喜悦：“首领，今年收成比预想的还要好，这一百八十亩地，预计能多产出近万斤粮食。”

伍德微微一笑，这可是蓝星时代经过历史考验的包产到户政策。不但只收取远低于这个世界标准的三成产出作为租金，而且没有乱七八糟的其他杂税，换作自己那也恨不得把头二十四小时扎在地里拼命干。

等以后再壮大一点，伍德还要继续推出各种排行榜之类的措施，让大伙卷起来，一个人发挥出几个人的力量。

随着持续将近四十天的秋收工作结束，伍德当场兑现了之前的承诺，只取三成产出作为地租，其余七成有农夫自由分配，对于产量达到额外奖励标准的，当场发放奖励。

对于偷奸耍滑的，当场宣读本子上的记录，立即收回土地安排到盐场负责晒盐任务。

如此一来，众人感恩戴德的同时，也对暴风堡的规章制度有了真正的敬畏。对绝大多数埋头苦干的人而言，这完全就是福音，不然自己辛苦一年到头累的苦哈哈，别人偷懒懈怠拿到的奖励和自己一样，谁还乐意出汗水。

为了鼓舞人心，伍德与核心班子商议后，正式将每年的10月10日定为暴风堡的丰收节，恰逢今年秋收圆满落幕，首届丰收节便在这天隆重举行。

城堡主楼前的空地上，简易宴席铺开，桌上摆放着刚收获的小麦磨制的细麦饼、炖得软烂的兽肉、用粗盐腌制的咸鱼，还有少量从维兰带回的香料调制的饮品，都是暴风堡最珍贵的物资。

伍德身着整洁的长袍，手持盛满麦酒的陶杯，站在外堡围栏上致辞：“今日是我们暴风堡的首个丰收节，这份丰收，离不开大家的辛勤劳作，离不开各位的忍耐和坚守。愿往后年年丰收，岁岁安康，人人有饭吃、有衣穿！”

话音落下，早就聚集在城堡外广场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久久的欢呼声，众人举杯同饮。

宴席间隙，伍德等人走到民众中亲手为老农夫、优秀工匠送上一小袋细盐或一块兽肉，彰显亲民态度。

广场中央，熊熊篝火燃起，人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歌声粗犷嘹亮，舞步简单有力，都是维兰王国那边的传统歌舞，如今成了丰收节的庆贺方式。

孩童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手中拿着工坊打造的小玩具，嘴里啃着甜软的麦饼，脸上满是纯真的笑容。

丰收节的重头戏，是“献麦仪式”。

次日午后，暴风堡的开荒卷王在十多个种植骨干小能手的簇拥中，捧着最饱满的麦穗，送到城堡的广场中央，伍德亲自接过麦穗，将其悬挂在城堡的大门上，象征着“五谷丰登、岁岁无忧”。

随后，民众们依次上前，献上自己收获的粮食，饱含着大伙对暴风堡的热爱与对来年丰收的期盼。

秋收完美落幕，初冬的脚步声隐约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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