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标书快出来的前一周，恒达出了一个大动作。

孙敏在本市几个建材行业群里散布了一条消息，说我在恒达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把公司的客户资源偷走了，用来给自己牟利。

消息写得很具体：程舟在恒达期间，私下建立了个人的客户数据库，把公司花了大量成本开发的客户信息据为己有，离职后立刻用这些信息与恒达的竞争对手展开合作。

底下还附了一段话：呼吁行业同仁共同抵制这种不道德的竞争行为。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天，我的手机就开始密集地响了。

第一个电话是韩东的。

"程舟，你看到了吗？群里都在传。"

"看到了。"

"怎么处理？"

"先别动。"

第二个电话是秦立的。

"程舟，这个消息是谁发的？"

"恒达的孙敏。"

"你需不需要帮忙辟谣？"

"暂时不用，秦总。谢了。"

第三个电话是陈总的。

"程舟，是不是真的？"

"陈总，你跟我合作了六年，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但外面传得挺凶。"

"您放心，等两天就清楚了。"

连着接了十几个电话，有的是关心我的，有的是来打探消息的，有的语气里已经带了质疑。

我没有法。

造谣成本太低，辟谣成本太高。

如果我逐个解释，会越描越黑。

如果我不回应，默认效应会让一部分人信以为真。

最聪明的办法，是用事实打脸。

当天下午，我去了正泰的办公室。

韩东在会议室等我。

桌上放着一叠文件。

"程舟，这是你跟恒达之间的劳动合同复印件，还有你被辞退的正式通知书。"

"你怎么弄到的？"

"你是被辞退的，恒达人事那边的存档我通过劳动部门调的。"

韩东指着合同上的几行字。

"你看这一条。你的劳动合同里没有竞业限制条款，也没有客户保密条款。恒达辞退你的理由是考勤违规，不是什么商业机密泄露。"

"这意味着你带走的客户是你个人的人脉，不是公司的资产。恒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说你'偷客户'。"

他推了一张纸过来。

"另外这份文件是恒达的辞退通知书，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是'因考勤问题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一个字提到商业机密或客户资源。"

我拿起来看了一遍。

"韩总，帮大忙了。"

"你拿去发到行业群里，直接打他们的脸。"

我想了想。

"不在群里发。等城南新区的标出来，在正式场合回应。效果翻十倍。"

韩东看了我一眼。

"你准备到什么时候？"

"下周。"

"下周标书出来？"

"出来。"

韩东点了点头。

"行，我等你。"

从正泰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这一周我能明显感觉到，打听我底细的人多了，主动找我谈合作的人少了。

孙敏那条消息的杀伤力比我预想的要大。

建材这行靠的就是口碑和信用，一旦有人质疑你的人品，你在行内就寸步难行。

但我不急。

打脸这件事，讲究的是时机。

太早了，没有人关注。

太晚了，伤害已经造成。

刚刚好的那个时间点，就是所有人都在看着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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