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到的时候大妈正在给一盆栀子花换土，看我进来，头也没抬。

"来了？坐。"

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柜台前面，掏出表格。

"大妈，有些信息需要您配合填一下。"

"嗯。"

"全名？"

"人间用名王桂英。本名你别管。"

"好的……种族？"

"狐。"

"修炼年限？"

大妈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我。

"小周，你觉得呢？"

"表格上需要填个数。"

她想了想："一千二百年，差不多吧。给我取整。"

我的笔在纸上画了个弯，差点把一千二百写成一万二。

"现居住地、在人间的身份、主要活动范围、异能等级——"我抬头，"大妈，这些您不介意吧？"

"不介意，你爱填就填。"她继续埋头换土，"反正你们查也查得到。"

我花了半个小时填完了她的表格。

最后一栏是"对人类社会的诉求"。

大妈放下花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就一条。"

"您说。"

"步行街停车位太少了，你们能不能管管？"

我认真地把这条写了上去。

接下来三天，我见了二十多个"老熟人"。

烧烤老张（四百年寒蛟）的诉求是希望摊位能合法经营，别老被城管赶。

超市刘阿姨（蛤蟆精）想让她的超市能办营业执照，目前只是个黑户。

健身教练大壮（狼人）提交了一份长达三页的诉求，核心就一条——月圆夜能不能申请一个合法的变身场所，健身房天花板太矮了。

每一条我都认真记了，整理成报告交给老陈。

老陈翻了翻，看着大壮那份三页纸的报告，表情在铁青和无奈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他在报告上签了个字——"呈上级审阅"。

然后打开抽屉，把降压药从旁边药店的袋子里拿出来，直接塞进了办公桌最近的那个格子里。

常备了。

第四天晚上，第一次"意外"发生了。

不是什么大事——王大妈来局里找我了。

不是约见。

是她自己来的。

原因是我给她发了条微信："大妈，下周一有个简短的座谈会，请您参加。"然后她今天下午就直接来了。

提前了三天。

她说微信打字太慢，不如当面说。

问题是，她是直接穿过了局里的三层结界走进来的。

安保系统没反应。

防御阵法没反应。

连门口的灵压探测门都没响。

她就那么顶着贵宾犬头，穿着碎花围裙，手里拎着一锅煲汤，大摇大摆走到了我办公室门口。

"小周，尝尝大妈煲的排骨汤。"

我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持剑的安保人员，脸色发白。

走廊另一头，苏颖手里端着咖啡杯，杯子里的咖啡全洒在了地上。

对讲机频道乱成一锅粥，到处在喊"A级入侵""全员戒备""这怎么进来的"。

大妈把锅往我桌上一放，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排骨香裹着灵气涌了出来。

"多喝点，瘦了。"

我端起碗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十二个全副武装的除妖局特勤人员正在走廊尽头列队，符剑出鞘，对准了我的办公室。

大妈看了他们一眼。

十二个人退了两步。

大妈嗤了一声，把围裙上的土掸了掸。

"小周，你们单位伙食咋样？要是不行，大妈每周来给你送两回。"

我喝了口汤。

确实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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