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气里的铁锈味突然变浓了，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苏颖的剑尖对准了那扇门，蓝光骤然变亮。

她回头看我，用眼神示意——我踹门，你跟上。

我握紧符剑，点了点头。

三。

二。

一。

苏颖一脚踹开房门，蓝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除妖局！不许——"

她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我跟着冲进去，举剑的姿势保持了大概零点三秒。

然后也卡住了。

房间正中央，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半透明人影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份黄焖鸡米饭外卖，筷子悬在半空中，嘴里还塞着一块鸡肉。

它——不，他，抬起头看我。

嘴里的鸡肉差点掉出来。

"北哥？？？"

我的符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刘……刘磊？？？"

对讲机里传来局长的声音："报告情况！发现目标了吗？"

我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面前这个半透明的人影，这个被列为S级千年凶灵的东西，这个让两拨侦查员进了医院的恐怖存在。

是我大学室友。

刘磊。

314宿舍，三号床。

两年前车祸去世的那个刘磊。

"北哥，你咋在这儿？"刘磊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表情的困惑程度跟我旗鼓相当，"你不是送快递的吗？"

苏颖站在我旁边，符剑指着刘磊，蓝光把他的脸照得一闪一闪的。

她扭头看我，嘴唇抽了一下。

"周北。"

"啊？"

"你认识它？"

我看了看刘磊，又看了看苏颖。

"组长，这是我大学室友。"

苏颖的瞳孔缩了一下。

对讲机里的局长："什么？"

刘磊晃了晃手里的筷子，指着苏颖手上的符剑："北哥，你这同事啥情况？拿剑指着人，怪吓人的。"

苏颖的嘴角跳了一下："我指的不是人。"

刘磊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又抬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哦……这个啊……北哥，说来话长。我其实没死透。怎么说呢，就是……换了种活法？"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两年前葬礼我去了的，我还随了五百块份子钱。"

"啊对对对，谢了啊北哥。"

"你妈哭得背过气去三回。"

刘磊搓了搓手，半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心虚的红："这个……我也不想的嘛。一睁眼就变成这样了，总不能飘回家吓我妈吧？"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就住这儿了？"

"嗯，这楼没人住，挺安静的。外卖还能点，就是每次吓跑一个骑手。"他拍了拍地上的外卖盒，"你看，黄焖鸡，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他们还开着呢。"

对讲机里传来局长几乎变调的声音："周北！那是S级凶灵！立刻撤退！苏颖，执行收容程序！"

苏颖举着符剑，看看刘磊，又看看我，表情裂开了一条缝。

刘磊歪头看了看苏颖的符剑，又看了看我："北哥，你到底在哪儿上班啊？"

我抹了把脸："除妖局。"

刘磊愣了两秒。

"你抓妖的？"

"嗯。"

他又愣了两秒。

"那你是来抓我的？"

我们俩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刘磊放下筷子，慢慢往后挪了挪。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刘磊先开口了："北哥，先说好——你还欠我两百块钱呢。大四那年借的，说请我吃饭来着，到现在也没请。"

苏颖的符剑"嗡"了一声，差点脱手。

对讲机里的局长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苏颖，把这个新人给我带回来。"

走出公寓楼的时候，苏颖一句话没说。

她把符剑插回鞘里的力道大得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了好几秒。

我跟在她后面，手机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微信消息。

房东王大妈："小周，下个月房租该交了，别忘了。"

我回了个"好的"，把手机塞进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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