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1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现在，我必须告诉你们所有人，那四天的时间里，我去了诸神的神国。我在那里接受了教导。诸神的光辉与恩赐，将借由我而施加到你们的身上。”

话音落下，大厅里一片寂静。

然后，窃窃私语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响，更密，像是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那些单膝跪地的骑士们面面相觑，军事生涯让他们养成了沉默寡言的习惯，可此刻他们压不住自己的惊讶与好奇。那些宫廷大臣们交头接耳，有的皱着眉头，有的摇着头，有的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安陵侯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看着狄奥多西，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光，像是一把已经出了鞘的刀，收不回去了。

一个穿着皮甲的中年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那是战场上的痕迹。他的头发花白了，可腰杆挺得笔直，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他走到高台前，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剑柄上，抬起头，看着狄奥多西。

“陛下。”他的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是卡莫塔爵士。我跟了您父亲四十年，跟了您叔叔三个月，现在跟了您。我跟过三个国王，见过很多事，可我从没见过一个人说自己去过神国。您说的这些话，如此荒谬，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陛下，哪怕没有诸神的恩赐，您也是我们的陛下。您坐在那个王座上，我们就会效忠于您。您的王位无人可以动摇。您完全不必怀疑我们的忠诚，也完全不必用这种话来……来让我们信服什么。”

他说完，低下头，不再说话。

大厅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狄奥多西，等着他回答。

狄奥多西没有生气。他看着卡莫塔爵士，目光里没有恼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波澜。他只是看着，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卡莫塔爵士，”他说，“你的担忧，我明白。你的怀疑，我也明白。如果换一个人坐在这个位置上，对我说同样的话，我也会怀疑。可我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就相信，因为相信不是靠说的，是靠看的。从今天开始，我会用事实让这些留言不攻自破。”

卡莫塔爵士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的怀疑没有完全消散，可多了一些别的什么。他低下头，没有再说话，站起来，退回了人群中。

狄奥多西扫视了一圈，又开口了。

“我知道这几天里，王国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流言。有人说我疯了，有人说我骗人，有人说我是为了巩固王位才编出这些话。我不在乎这些流言。流言是风，风会吹过去。可事实是石头，石头会留下来。你们会看到的。”

他顿了顿，忽然转向安陵侯，脸上露出一个更明显的笑容。

“我向大家介绍一下，来自大楚的王爷，安陵侯。”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安陵侯身上。

安陵侯站在那里，被两百多双眼睛盯着，心里有些发毛，可面上不动声色。他微微颔首，朝众人拱了拱手，用大楚的礼节，不用英国的。

狄奥多西继续道：“安陵侯是我的朋友。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他帮了我。他写了一封信，那封信让三个军区的将领站在了我这边。没有那封信，也许我今天还坐在北方军区那个冰冷的帐篷里，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追兵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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