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给苏宇的回信
旗舰惊雷号的底层密舱内，烛火幽暗。
张松年瘫坐在椅子上，那身代表着士族体面的蜀锦长袍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秦风，如同看着一只正在戏弄老鼠的猫。
秦风的手里把玩着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竹筒，那是刚才从张松年贴身衣物的夹层里搜出来的。
竹筒表面光滑，封口处用红蜡密封，还刻着那朵熟悉的黑莲花。
“这就是你的后手吧？”
秦风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层红蜡。
“按照苏宇的剧本，如果你成功献图，且我并未起疑，你就该找个机会，把这东西放出去，对吗？”
张松年闭上了眼睛，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作为死间，他在被识破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说话？没关系，我替你说。”
秦风拿起桌上的一把小刀，极其小心地挑开了红蜡。
里面并没有纸条，只有一颗包裹着油纸的黑色丸药，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磷粉味。
“这是磷火令箭。”
秦风将丸药放在掌心，眼神玩味。
“只要点燃引信射上天空，它会在半空中爆出一团经久不散的绿火。在这大雾弥漫的江面上，这种光芒能穿透几里地。白帝城高处的瞭望哨只要看到这绿光，就知道——鱼咬钩了。”
张松年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秦风，声音沙哑干涩：“既然殿下什么都知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苏先生算无遗策，就算我失败了，他在黑鸦谷也一定给殿下准备了别的葬礼。”
“失败？谁说你失败了？”秦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莫测高深。
“在苏宇的眼里，你现在应该正坐在我的上座，喝着庆功酒，受着我的礼遇。而我，正如获至宝地研究着那条通往鬼门关的小路。”
秦风站起身，将那枚磷火令箭攥在手心，转身走向舱门。
“张先生，你是个忠臣。既然你没法完成这最后一步，那我替你完成。”
“你……你要干什么？”张松年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寒意，想要站起来，却被两名黑风卫死死按住。
“借你的手，给苏宇回个信。”
……
甲板上，夜雾正如一层厚重的棉絮，将天地包裹得严严实实。
秦风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李无忌一人。
他将那枚磷火令箭塞入一支特制的弩箭箭簇中，然后抬起手弩，指向白帝城方向那漆黑的夜空。
“主公，这一箭射出去，苏宇可就真的以为咱们上钩了。”李无忌低声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兴奋。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自负的地方就在于，他们只相信自己设计好的剧本。”秦风扣动了悬刀。
“崩——！”
一声轻响。
弩箭刺破迷雾，直冲云霄。
紧接着，“蓬”的一声闷响，一团诡异惨绿的磷火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那光芒在雾气中晕染开来，像是一只在夜空中睁开的鬼眼，久久不散。
秦风仰头看着那团绿火，仿佛透过那光芒，看到了远处白帝城头苏宇那自信的微笑。
“回信送到了。”
秦风收起手弩，转身大步走向指挥台，声音洪亮：“传令众将！速来议事！”
……
片刻后，指挥舱内，黑风军的高级将领齐聚一堂。
秦风将那张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羊皮地图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神色激动，甚至带着几分夸张的豪迈。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秦风指着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绕过白帝城正面的山谷小路——黑鸦谷，大声说道：
“苏宇那厮在正面江岸布下重兵，以为凭借大雾就能挡住我军。殊不知，我已经拿到了他们的命门！”
“张义士带来的这份地图，详细标注了一条可以直插白帝城后方的奇袭之路！只要我们穿过这黑鸦谷，就能神兵天降，端了苏宇的老窝！”
众将面面相觑。
裴元虎挠了挠头，刚想说这雾大路滑是不是有点冒险，就被李无忌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脚。
李无忌一脸严肃，立刻拱手道：“主公英明！此乃天赐良机，绝不可失！末将愿为先锋！”
“好！”秦风大手一挥，令箭掷地有声。
“全军听令！埋锅造饭，吃饱喝足！明日拂晓，除了留守船队，主力弃船登岸，全速急行军，务必在午时之前穿过黑鸦谷！”
“谁敢贻误战机，军法从事！”
“是！！”
众将领命而去，整个营地瞬间沸腾起来。
然而，当大帐内只剩下核心的几人时，秦风脸上的那种狂热瞬间褪去，眼神重新变得深邃如潭。
“元虎，把门关上。”
裴元虎关好门，一脸懵地凑过来：“主公，您刚才那戏演得……俺差点都信了。咱们真要去钻那个什么黑鸦谷？那张松年不是个奸细吗？”
“去，当然要去。”
秦风摊开地图，手指在黑鸦谷的位置画了个圈。
“苏宇既然费尽心机给我准备了这个坟场，我不派人去捧捧场，岂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他看向裴元虎，语气变得严肃。
“老裴，交给你个任务。去把咱们军中所有的备用军服、稻草，还有那些坏掉的板车，全都给我找出来。”
“稻草？”裴元虎瞪大了眼。
“对。我要你今晚连夜扎出五千个稻草人，给它们穿上军服，绑在板车上。”秦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另外，在车轴上装上机关，车轮一转就能敲鼓的那种。明天一早，你就带着这支大军，浩浩荡荡地往黑鸦谷进发。”
“记住，声势要大，尘土要扬，但走得要慢。一定要让苏宇觉得，这是我的主力。”
裴元虎恍然大悟，咧嘴一笑：“俺懂了！这就是草人借箭的把戏！行，俺保证把这场戏演足了，让那苏宇把石头和箭都扔在草垛子上！”
“那咱们的主力呢？”李无忌看着地图，“若是不走黑鸦谷，正面强攻白帝城伤亡太大，这地图上其他的路……”
秦风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最后停在了一条被苏宇标注为死路的河流上——梅溪河。
这是一条汇入长江的支流，可以绕到白帝城侧后方。
但地图上清楚地标注着：枯水期断流，乱石嶙峋，舟楫不通。
“苏宇是个聪明人，但他太相信地理了。”
秦风看着那条死路，缓缓开口。
“在他眼里，没有水、满是乱石的河道，就是天堑，就是死路。所以他在这里绝对不会设防。”
“鲁锤子。”
“在！”
“咱们带来的黑火药和炸药包，还剩多少？”
鲁锤子拍了拍胸脯：“主公放心！虽然在夔门用了不少，但家底还厚着呢！尤其是那种防水的工程炸药，还有两大仓！”
“够了。”
秦风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梅溪河的位置上，眼中闪烁着工业文明那种改天换地的霸气。
“苏宇以为没路就是绝境。”
“今晚，工兵营全员出动，携带所有炸药，潜入梅溪河。”
“遇石炸石，遇滩炸滩！”
“没有路，我们就用火药炸出一条路来！”
“我要让我们的浅水重炮舰，从他苏宇认为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开到他的眼皮子底下！”
秦风抬起头，目光穿透帐篷，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白帝城下的冲天火光。
“苏宇想请我入瓮，那我就给他来个破瓮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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