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湖畔拳风

他猛地坐起身，脑袋一阵眩晕。

踉跄走到浴室，镜子里的人脸色灰败，眼袋浮肿，下巴的轮廓都快被一层软肉吞没了。

他撩起T恤，看着微凸的小腹，一种强烈的厌恶感猛地冲了上来。

“操！”

他一拳砸在洗手台上，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不能再这样了。

就算输得一败涂地，也不能变成一滩自己都恶心的烂泥。

第二天，林川破天荒地在天亮前醒了。

头痛欲裂，但他强迫自己爬了起来。

翻箱倒柜，找出一套几乎被遗忘的运动服，紧绷绷地勒在身上。

他咬着牙，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冷冽，吸入肺里像刀割一样，却也带来一丝罕见的清醒。

他沿着小区外的街道慢跑，没几步就气喘吁吁，肺像要炸开一样。

汗水混着昨晚的酒精渗出额头，滋味难受。

他几乎想放弃，掉头回去继续缩在那个充满酒气的壳里。

但苏晴的眼神，镜子里那张颓废的脸，还有赵志远那副胜利者的嘴脸，交替在他眼前晃。

他低吼一声，像是跟谁较劲，拖着沉重的双腿继续往前挪。

从那以后，每天清晨和傍晚，小区附近都能看到林川锻炼的身影。

从一开始跑几步就喘成风箱，到后来能勉强慢跑完三公里；

从做几个俯卧撑就手臂打颤，到能标准地完成几组。

他练得狠，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愤怒和失落都通过汗水蒸发掉。

体重秤上的数字开始缓慢下降，虽然离巅峰状态还远，但镜子里的人，眼神里终于不再全是浑浊。

这天傍晚，夕阳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边。

林川做完一组拉伸，沿着人工湖边的步道慢走放松。

湖面吹来的风带着水汽，凉爽宜人。

突然，一阵夹杂着哭腔的呵斥和几个流里流气的笑声打破了宁静。

“把手机还给我，你们干什么。”

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惊恐和愤怒。

“妹妹，别这么凶嘛，交个朋友呗？微信号多少？哥几个请你喝酒去。”

一个公鸭嗓的男人声音，满是轻浮。

林川皱紧眉头，循声望去。

前面不远处的湖边观景台旁，三个穿着花里胡哨衬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混混，围着一个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背着画板的女孩。

其中一个黄毛手里正晃着一个白色的手机，女孩跳着脚想去抢，却被另外两个混混嬉笑着挡住。

“我不认识你们，把手机还我，不然我报警了。”

女孩试图让自己显得强硬，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的害怕。

“报警？哎哟，哥好怕哦！”

黄毛夸张地拍着胸口，另外两个混混爆发出一阵哄笑，

“你报啊，看警察来得快，还是哥哥们带你玩得快。”

林川深吸一口气。

若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厉声呵斥，亮明身份。

但现在，他只是个“前书记”，一个普通人。

而且，对方有三个人。

但他脚步没停，反而加快走了过去。

身体里的血有点热，这段时间积压的火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

“干什么呢？”

林川的声音不算特别洪亮，但带着一种沉下来的力量，是他久违的官威残留，加上这段时间锻炼出来的底气。

三个混混和那女孩都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

黄毛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川。

林川穿着普通的运动服，身上还带着汗渍，虽然个子不矮，体态也恢复了些，但看着不像什么有来头的人。

“哟，哪来的大叔？想英雄救美啊。”

黄毛嗤笑一声，把女孩的手机揣进自己兜里，

“没事儿滚远点，别找不自在。”

另外两个混混也松开女孩，不怀好意地朝林川围过来一步，捏着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女孩看到有人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躲到林川身后，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

“先生，他们抢我手机。”

林川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他把她往身后又护了护，目光冷冷扫过三个混混：

“把手机还给人家，然后滚蛋。”

“妈的，给你脸了是吧？”

一个剃着青皮头的混混骂了一句，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推林川的肩膀。

林川这段时间的锻炼没白费。

反应快了很多，侧身一闪，同时左手格开对方的手，右脚下意识往前一绊。

那青皮头没想到他敢还手，更没想到他动作挺利索，猝不及防下“哎呦”一声，踉跄着差点摔倒。

“操！还敢动手！”

黄毛见状，骂骂咧咧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扔给同伙，也从旁边捡起半块砖头，

“揍他！”

三个混混一起扑了上来。

林川心里一紧，但他没退。

把女孩猛地往后推开：

“躲远点！”

他避开黄毛拍过来的砖头，一拳捣在另一个冲过来的混混肚子上。

那混混吃痛，弯下腰。

但那个青皮头从侧面抱住了林川的腰，想把他摔倒。

林川重心下沉，肘部狠狠往后一顶，撞在青皮头的肋部。

青皮头惨叫一声松了手。

黄毛又抡着砖头砸过来，林川躲闪不及，只能用胳膊硬挡了一下，小臂一阵剧痛。

但他趁机抓住了黄毛的手腕，用力一扭，砖头掉在地上。

林川另一只手握拳，直接砸在黄毛鼻梁上。

黄毛嗷一嗓子，鼻血瞬间喷了出来，捂着脸蹲了下去。

剩下那个刚缓过气的混混和被打中肋部的青皮头看到林川这么凶悍，又见黄毛挂了彩，有点怂了，不敢再上前。

“手机。”

林川喘着粗气，小臂火辣辣地疼，他盯着那个拿着手机的混混，眼神冷得吓人。

那混混被看得发毛，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白色手机扔了过来。

林川接住手机，看了一眼还捂着脸哼哼的黄毛和另外两个不敢动的混混，低喝一声：

“滚！”

三个混混如蒙大赦，搀扶着黄毛，骂骂咧咧但又飞快地跑了。

林川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甩了甩发疼的胳膊，转过身。

那个女孩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没事吧？”

林川把手机递给她，声音还带着点喘息。

女孩接过手机，紧紧攥住，像是抓住了什么依靠。

“没…没事。谢谢你，先生，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连连鞠躬，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后怕，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没事就好。以后傍晚别一个人来这种僻静地方。”

林川看了看她的画板，

“学画的？”

“嗯，美院的学生，出来写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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