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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电报实用化,朝令夕至边


当通州石棺的阴影还在朝野间悄悄蔓延时,七月中,另一件让朝臣们摸不着头脑的稀罕事,已经悄然铺满了大明的山川河岳。

京城往西三十里,香山脚下的第一座“中继塔”,塔楼值守的老兵赵大栓正端着茶缸子,跟换班的年轻后生吹牛:

“小子,知道咱这塔有多高不?九丈九尺九!为啥?九九归一,天地通联!看见顶上那面大铜镜没?磨了三个月,光工匠就累趴下五个!太阳一照,晃得十里外的兔子都能看见自个儿影子!”

年轻后生踮脚往塔顶瞅,只看见一面澡盆大的铜镜在日头下泛着刺眼的光。

“赵叔,这镜子……真能传信?”

“废话!昨儿个宣府来的急报,就是从这儿过的!”

赵大栓嘬了口茶沫子,“你是没见那阵仗——对面塔上的镜子这么一闪,咱这边儿镜子也跟着闪,跟打哑谜似的。塔下的书记官拿着密码本,嘴里啪啦一顿记,嘿!二百里外的军情,半个时辰就到京城了!”

正说着,塔顶瞭望台的铜铃忽然“叮叮”急响。

赵大栓撂下茶缸就往楼上蹿,边跑边喊:“紧急信号!快准备记录!”

同一时刻,北京军机处。

电报房里“咔哒咔哒”响个不停。

四台崭新的“视觉电报接收机”并排摆放,每台机器前坐着两个书记官,一个盯着镜片上明灭的光点,一个拿着密码本飞快译写。

苏惟瑾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大明电报干线图》。

图上,以北京为中心,三条粗壮的红线延伸出去:一条往东北,经山海关、锦州、沈阳,直抵辽阳;一条往西北,过居庸关、宣府、大同,至榆林;一条往东南,下天津、济南、徐州,直达南京。更细的支线则像蛛网,连接着苏州、杭州、广州、月港……

“王爷,”

徐光启拿着最新统计册子,声音里透着兴奋,“截止七月中,全线已建中继塔二百三十七座,专职信号兵一千四百余人。从北京到南京,两千里路,晴天白日六个时辰可达!若是八百里加急驿马,日夜兼程也得四天!”

苏惟瑾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辽东方向:“实战检验过了吗?”

“验过了!”

徐光启翻到册子中间,“七月初十,辽东总兵李成梁奏报:建州女真首领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聚兵万余,意图不明。公文辰时从辽阳发出,经锦州、山海关、蓟州各塔中转,未时三刻抵京——只用了三个半时辰!”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内阁当即决议‘增兵威慑’,批复酉时发出,亥时一刻就传回辽阳。李总兵接到批复时,愣了好半天,问信使:‘这……这是飞来的?’”

屋里几个年轻参谋忍不住笑出声。

苏惟瑾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但很快敛去:“李成梁怎么说?”

“李总兵回文称:‘朝令夕至,千古未有。有此神器,边关可安矣。’”

徐光启合上册子,“另外,宣府、大同、甘肃各镇也都用了电报,反应大同小异——先是怀疑,再是震惊,最后是……狂喜。”

正说着,电报机又响了。

这次是广州发来的商情密报:“七月十五,荷兰东印度公司船队抵港,携白银三十万两求购生丝、瓷器。市舶司请示:是否准许大宗交易?”

苏惟瑾略一沉吟:“回:准。但须以白银结算,不得以香料、胡椒抵价。另,探问荷兰人是否愿售‘千里镜’、‘自鸣钟’制造工匠,价可议。”

命令化作密码,咔哒咔哒传向南方。

徐光启在旁看着,忽然感慨:“王爷,从前商情往来,广州到北京少说一个月。如今一日可达……这买卖,做起来痛快啊。”

“不止买卖。”

苏惟瑾走到窗前,“政令、军情、灾报……信息快一日,朝廷就主动一分。陛下。”

他转身,对刚走进屋的朱载重躬身。

少年皇帝今日没穿龙袍,一身杏黄常服,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电报机:“师父,这就是您说的‘千里眼顺风耳’?”

“正是。”

苏惟瑾示意书记官演示。

书记官在机器上拨动几个铜钮,镜片后的灯光开始有规律地明灭。

片刻后,南京方向传回确认信号——一个简单的“收到”。

“就这么简单?”

朱载重睁大眼睛。

“原理简单,建起来难。”

苏惟瑾指着地图,“每座中继塔都得建在高处,视野开阔。信号兵要三班轮值,风雨无阻。密码要定期更换,防止泄露。还有这机器——”

他拍了拍电报机,“光学镜片要透,机械齿轮要准,铜丝布线不能错……这些都是格物大学三年的心血。”

朱载重听得入神,忽然道:“师父,朕……朕能试试吗?”

“当然。”

少年皇帝坐到机器前,在苏惟瑾指导下,用密码发了句“海内存知己”。

半柱香后,南京回信到了:“天涯若比邻。”

朱载重捧着译好的纸条,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抚掌大笑:“妙!妙极!王勃此句,用在此处,再合适不过!”

满屋人都笑了。

只有苏惟瑾,看着少年皇帝兴奋的侧脸,心中却浮起一丝隐忧。

信息传递越快,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就越强。

而掌握信息中枢的人……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

七月底,《明码通讯条例》正式颁布。

条例规定:电报传递分四等。一等为“十万火急”,限军情、政变、重大灾异;二等为“加急”,限外交文书、钦差奏报;三等为“平常”,限各省例行公文;四等为“民用”,商情、家书皆属此类,但需付费。

收费标准也出来了:一等免费,二等每字一文,三等每字三文,四等每字十文——贵得离谱。

可商人们算盘打得精:一封家书从北京到广州,驿递要一个月,花销二钱银子;电报一天就到,哪怕写满一百字,也就一两银子。时间就是金钱啊!

于是“皇家通讯司”挂牌第一天,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排第一个的是个山西票号掌柜,要往广州分号发电报:“速兑白银五万两,购生丝千匹,船期勿误。”

二十字,二钱银子。

他掏钱时手都不抖:“值!早一天收到信,我能多赚五百两!”

后头几个商人也纷纷效仿。

有订货的,有调款的,有报平安的——反正往贵里写,显得阔气。

更绝的是有个江南书生,要给老家的未婚妻发情诗:“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八字,八十文。

发完还跟旁人炫耀:“这就叫‘鸿雁传书,瞬息千里’!”

驿站的驿卒们起初还担心饭碗不保,后来发现想多了——电报只管传信,公文、货物、人员往来,还得靠驿站。

而且因为信息快了,货物周转更频,驿站的生意反而更好了。

老驿卒王老五喝着酒跟伙计说:“看见没?这就叫……叫什么来着?对了,王爷说的‘产业升级’!咱以后不光送信,还得学记账、学验货、学打包!工钱?那肯定涨啊!”

八月初,辽东传来捷报。

努尔哈赤见明军反应神速,增援已到,没敢妄动,乖乖解散了部众,还派儿子来沈阳“请安”。

李成梁在奏报里写:“电报之威,甚于十万兵。”

朱载重看了奏报,高兴得在乾清宫连转三圈,当即下旨:“电报总局所有人员,赏双俸一月!信号兵每人加饷五钱!”

消息传到各中继塔,塔楼里欢声雷动。

可苏惟瑾却把徐光启叫到军机处,指着电报机说:“光启,此物虽好,但受制太多。”

徐光启一愣:“王爷是指……”

“天气。”

苏惟瑾推开窗户,“你看今日这雾,若是再浓些,光学信号就传不出三里。雨天、雪天、黑夜,皆受限制。还有人力——信号兵盯着镜片,时间长了眼花,难免出错。”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炭笔:“我画个东西,你看。”

寥寥几笔,一个简陋的示意图成形:一个铜罐子(电池),连着根铜线(导线),中间有个小机关(开关),导线绕在一块铁疙瘩上(电磁铁),铁疙瘩下头吊着根针。

“这是……”

徐光启凑近细看。

“电。”

苏惟瑾在图上标注,“雷电之电。格物大学不是研究过‘摩擦生电’吗?用化学之法,或可产生稳定之电流。电流通过导线,可使电磁铁产生磁力,吸动铁针。用铁针的摆动来表示信号——长短、间隔,就像现在的光信号一样。”

他顿了顿:“此物不受天气影响,黑夜亦可用。导线若是够长,可直接连通两地,无需中继塔。”

徐光启眼睛越睁越大。

他盯着那简陋的示意图,脑子里却在疯狂计算。

他是格物大学总办,自然知道“电”的研究进展——那几个葡萄牙传教士带来的书上,确实有“伏打电堆”的记载,说是用铜片、锌片、盐水就能生电。

“王爷,”

他声音发颤,“若真能成……这、这将是翻天覆地之变!”

“所以才要加紧研究。”

苏惟瑾拍拍他肩膀,“我已奏请陛下,拨银五万两,设‘电磁研究所’。你亲自督办,所需人手、物料,尽管开口。”

“下官……领命!”

徐光启激动得脸都红了。

八月中,电报网运行满月。

户部算了笔账:这一个月,传递一等急报三百余件,二等一千余件,三等五千余件,四等民用……竟有两万余件!光民用收费就收了三千两银子。照这个趋势,一年就能把建塔的成本收回小半。

朝中那些原本嘀咕“劳民伤财”的御史,彻底闭嘴了。

乾清宫的日常也变了。

以前早朝,各地奏报都是几天前、甚至上月的事。

现在呢?昨天辽东的军情,今早江南的水患,午时广州的商报……皇帝和大臣们讨论的,都是“新鲜热乎”的事。

朱载重适应得最快。

这孩子聪明,很快就学会了用电报遥控指挥:今天给宣府发条指令,明天问月港要份清单,后天催格物大学交研究报告……忙得不亦乐乎。

只有一次,他拿着苏惟瑾批过的一份奏折,忽然抬头:“师父,您说……要是没有电报,朕是不是就得像太祖、成祖那样,什么事都得等十天半个月才知道?”

苏惟瑾心中一凛,面上却平静:“是。所以陛下更须慎断——信息快了,对错也快。一道旨意上午发出,下午就能到江南。若是对的,自然造福百姓;若是错的……祸害也快。”

朱载重若有所思,点点头。

可苏惟瑾知道,有些变化,已经不可逆转。

从前地方官天高皇帝远,奏报里能玩的花样多了。

现在朝令夕至,瞒报、谎报的风险大增。

中央的权威,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渗透到每一个角落。

而掌握着信息中枢的自己……

他想起昨日费宏私下跟他说的话:“王爷,如今这电报网,好比朝廷的经脉。经脉通,则气血旺。可这握脉之人……呵呵,老臣多说一句,当早做打算。”

老首辅话里有话。

苏惟瑾何尝不知。

他现在是靖海王、是帝师、是改革领袖,可本质上,还是个“权臣”。

权臣最怕什么?最怕皇帝长大,最怕权力集中,最怕……鸟尽弓藏。

“王爷,”

陆松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广州急报。”

苏惟瑾接过电文,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电文是市舶司发来的:“荷兰东印度公司代表称,愿售‘千里镜’工匠两名,‘自鸣钟’工匠三名,开价每人五千两。另,其无意中透露:西班牙正与奥斯曼帝国密谋,欲东西夹击大明商路。细节不详,正在探查。”

他沉吟片刻:“回电:工匠可买,价压至三千两一人。西班牙之事,全力深挖。”

“是。”

陆松退下后,苏惟瑾独自站在电报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西班牙……奥斯曼……东西夹击……

还有喀拉喀托岛的海底秘密,通州挖出的诡异石棺,皇帝心中那颗长生的种子……

这一切,像是散落的珠子,缺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而他有预感,那根线,就藏在金雀花会那些疯子所谓的“深渊之门”后。

电报网的高效运转让朝野振奋,少年皇帝朱载重也越发娴熟地运用这个新工具掌控四方。

然而八月二十夜,军机处值班的书记官在接收南京例行汇报时,突然发现信号异常——每隔三十息,信号就会莫名其妙地中断一次,像是被什么干扰了!

更诡异的是,在中断的间隙,镜片上竟会闪过一组完全陌生的光码!

书记官慌忙记录,译出来竟是七个字:“门已开,待月圆。”

几乎同时,通州中继塔传来急报:塔顶铜镜昨夜子时自行转动,镜面反射的月光,不偏不倚正照在……三十里外张家湾那口石棺出土的位置!

而看守石棺的士兵发誓,他们亲眼看见棺盖在月光下泛出幽蓝的光,棺内传出有节奏的敲击声,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顶盖子!

苏惟瑾连夜调阅所有中继塔的日志,震惊地发现:过去一个月,共有十七座塔出现过类似“信号被劫持”的现象,时间都在子时,而且被劫持的信号内容,译出来后都指向同一句拉丁文:“当铁龙与电蛇交织,封印将解。”

铁龙是铁路,电蛇是电报……难道这一切,都是金雀花会精心设计的“钥匙”?

距离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只剩不到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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