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陪产
第一百零八章 陪产
他已经连续三天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依然每天早晚两次视频电话。
早上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早上吃了什么。
晚上给她看今天签署的文件，让她看看自己有没有变憔悴。
“你看，黑眼圈。”他将手机镜头凑近脸，“是不是快赶上国宝了？”
林清窈看着屏幕里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还好。”
“那就是还有救。”顾南弦松了口气，“我怕下次过去，你嫌弃我。”
“本来就嫌弃。”她说。
他笑了。
笑得心满意足。
这一晚，林清窈躺在床上，久久未眠。
她看着天花板，想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
想起他每周奔波上千公里的路程。
想起他深夜替她揉小腿时，专注的神情。
想起他组装婴儿床时，研究说明书的样子。
想起他说“不是因为愧疚”时，斩钉截铁的语气。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那个小生命有力的胎动。
宝宝踢了她一下。
很轻。
像是也在催促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凌晨一点。
她知道他应该还在加班。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窈窈？”他的声音带着困意，却瞬间清醒，“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她顿了顿，“顾南弦。”
“嗯。”
“你上次说，你会来追求我。”
电话那头，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是。”
“我这个人很难追的。”她说，“需要很久很久。”
“我知道。”
“你不一定追得到。”
“……我知道。”
“那你还要追吗？”
顾南弦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
带着笑意。
带着如释重负。
带着一种近 乎虔诚的郑重。
“要追。”
他说。
“这辈子追不到，下辈子继续追。”
林清窈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她脸上落下淡淡的光影。
她握着手机，嘴角慢慢弯起。
“好。”她说。
“那你继续追吧。”
并购案尘埃落定那天，顾南弦连夜赶到了小镇。
他到达时已是凌晨两点。
林清窈被轻轻的开门声惊醒，睁开眼，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床边。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签完字就出发了。”顾南弦站在床边，没有坐下，“太晚了，本来不想吵醒你。但我……”
他顿了顿。
“想见你。”
林清窈看着他。
夜色里，他的眉眼比屏幕上更疲惫。
领带松了，衬衫皱了，头发也有些乱。
但他看着她，目光亮得像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礼物。
“过来。”她说。
他怔了一瞬。
然后，慢慢在床边坐下。
林清窈伸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揉。
他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
“以后别这样赶夜路了。”她说，“不安全。”
他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她就这么按着。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夜很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良久，顾南弦握住她的手腕。
“窈窈。”
“嗯。”
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有进一步动作。
只是那么握着。
“这八年来，我做过很多决定。”他说，“每一个都深思熟虑，评估利弊，确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
“只有追你来这里，是我做过最冲动的事。”
“但我没有后悔过。”
林清窈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我现在也没有万无一失。”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还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原谅我，会不会愿意和我重新开始。”
“我只知道，我不想再失去你。”
林清窈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回握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这一夜，他第一次没有睡客房。
他们并肩躺在床上，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
她没有挣脱。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孕八个月时，林清窈从江南小镇搬回了北城。
不是回顾家老宅，而是顾南弦在海城那套临海的公寓。
他坚持要她在北城生产。
“北城的医疗条件更好，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处理起来也快。”
林清窈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孕晚期可能出现各种突发状况，小镇的医院虽然正规，但确实比不上北城的顶尖产科。
林母也赞同。
于是，在暮春时节，林清窈回到了阔别近半年的北城。
公寓早就准备好了。
婴儿房布置得温馨明亮，衣柜里挂满了小小的衣物，书架上整整齐齐摆着上百本育儿书。
冰箱里塞满了营养师列出的孕期食谱需要的食材。
茶几上放着她以前随口说过喜欢的香薰蜡烛。
窗台上养着她爱的绿萝。
一切都刚刚好。
林清窈站在婴儿房门口，看着那些精心准备的一切。
顾南弦站在她身后，难得有些紧张。
“还缺什么吗？我让余来再去买。”
“不缺了。”她说。
顿了顿。
“谢谢。”
顾南弦摇头。
“不用说谢谢。”他说，“这些都是我想做的。”
林清窈转头看着他。
他比她刚认识时瘦了一些，眼下总是带着淡淡的青痕。
公司的事，她的事，两边奔波。
他从不说累。
她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一怔。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他低下头，看着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走进了那间属于他们孩子的房间。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那张白色的小床上。
她握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宝宝恰在这时踢了一下。
顾南弦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掌心下那个小小的、有力的生命。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红。
“他踢我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林清窈看着他。
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抬起头时，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但他的手，一直贴在她的小腹上没有移开。
宝宝又踢了一下。
他弯起唇角。
那是林清窈见过的，他笑得最柔软的一次。
预产期前一周，林清窈住进了医院。
顾南弦也搬进了病房。
不是陪护床，是加了一张行军床，就放在她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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