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对你的承诺
第一百零七章 对你的承诺
孕六个月时，林清窈开始频繁地腿抽筋。
有时是半夜，小腿突然绷紧，疼得她从睡梦中惊醒。
第一次发作时，她咬着被角没出声。
顾南弦在隔壁客房，她不想吵醒他。
可他还是听见了。
几乎是下一秒，房门被轻轻推开，他快步走到床边。
“抽筋了？”
“……嗯。”
他没有废话，掀开被子，将她的小腿托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按摩。
手法有些生疏，力道却恰到好处。
“我问过医生，说这个月份容易缺钙。”他边按边说，“明天我让余来再寄一批钙片，换另一种吸收率高的。”
林清窈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问，“你不睡吗？”
他每天都开几个小时到小镇。
周五如此，周日亦如此。
铁打的身体也该累了。
“睡了。”他答，“刚才听到你这边有动静。”
林清窈没说话。
她想起自己刚才咬着被角，连闷哼都很轻。
他是怎么听见的？
除非，他根本就没睡着。
每个周五、周六、周日的夜晚，他都没有睡着。
他在等。
等她有任何不适，他能第一时间出现。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顾南弦。”她轻声叫他。
“嗯？”
“你……今晚别去客房了。”
顾南弦按摩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夜色里，她的脸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眸子，莹莹地映着月光。
“你确定？”他的声音有些哑。
“……只是睡觉。”她别过脸，“万一又抽筋，叫客房你听不见。”
“好。”
他躺在她身侧，隔着被子的距离。
两个人，一张床，中间像隔着楚河汉界。
可是那一夜，林清窈睡得很沉。
没有梦，没有抽筋，一觉到天亮。
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翻过了身，脸埋在他肩窝里，手搭在他胸口。
而他的一只手，正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她僵了一瞬，慢慢抬头。
他还在睡。
眼睫低垂，呼吸绵长。
眼下有淡淡的青痕，是连日奔波的印记。
她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将他的手从小腹上轻轻拿开，放进被子里。
起身时，她的唇角似乎弯了一下。
很轻，很淡。
像窗外那个春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北城的局势，在这几个月里悄然变化着。
永盛集团在城东项目上惨败，不仅没有拿到地皮，还因为剽窃方案的丑闻信誉大跌，股价连续三周阴跌。
董事会内部开始互相推诿，那个与江家来往密切的幕后推手，在巨大的压力下被迫出局。
江家也受到了波及。
江瑶的父亲是永盛的股东，投资损失惨重。
而江瑶本人“奉子逼婚”却被曝出孩子并非顾南弦亲生的消息，不知怎么在圈内小范围传开了。
江夫人四处奔走，想为女儿澄清，却发现所有的解释都苍白无力。
亲子鉴定不是假的，私立医院的秘密就诊记录也不是假的。
江瑶的“完美受害者”面具，一点一点碎裂。
她开始频繁地出入医院，不是保胎，而是精神科。
焦虑症。
林清窈从顾南弦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喝一碗鲫鱼汤。
她放下勺子，沉默了很久。
“她肚子里的孩子……”她问，“真的是代孕？”
顾南弦点头。
“她找了一个海外的中介，用别人的卵子和匿名捐精者的精子，做了试管婴儿。时间正好卡在她回国后不久。”
“为什么？”林清窈问。
为什么不惜做到这一步？
顾南弦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
“因为她认为，那是得到我的唯一方式。”
林清窈懂了。
江瑶从小和顾南弦一起长大，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在一起。
可顾南弦对她，始终只是温和礼貌的“妹妹”。
没有更进一步。
她等了太久，久到从少女等成了大龄女青年。
久到眼看着顾南弦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女人。
一个默默陪伴他八年、了解他所有习惯、在他疲惫时递上咖啡、在他需要时永远第一时间出现的人。
她慌了。
于是她孤注一掷。
用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想把他拉回自己身边。
可她不知道的是，顾南弦从来不是她的。
他从未属于任何人。
除了他自己。
还有那个他用了八年才看清的人。
“她输了。”顾南弦说，“从她选择欺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林清窈垂下眼睫。
她想起那个电话里，江瑶故作温柔的声音。
那温柔下，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她没有胜利者的快意。
只是有些怅然。
“她会怎么样？”
“江家会带她出国治疗。”顾南弦说，“她需要专业的精神科医生。至于那个孩子——她父母主张引产，但她坚持要生下来。”
林清窈微微蹙眉。
“她还不知道，那个孩子是用来要挟我的工具。”顾南弦淡淡道，“她把孩子当成最后仅有的东西了。所以哪怕明知留不住我，也要留下这个孩子。”
林清窈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丝不忍。
“她也是可怜人。”她轻声道。
顾南弦看着她。
他见过太多人评价江瑶。
有人说她心机深沉，有人说她自作自受，有人说她罪有应得。
只有林清窈，这个被她设计、被她伤害、险些因为她失去婚姻的人，说出了“可怜”两个字。
不是圣母的宽恕。
只是同为女人，看到另一段相似的执念。
她懂那种求而不得的苦。
“窈窈。”他叫她。
她抬头。
“我不会让她再来打扰你。”顾南弦说，“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林清窈看着他。
良久。
“好。”
孕七个月时，林清窈开始准备生产的东西。
林母从箱底翻出老辈传下来的婴儿银锁，用红绳穿好，挂在婴儿床头。
“你小时候也戴过这个。”林母说，“保平安的。”
林清窈摸着那枚小小的银锁，心里一片柔软。
顾南弦这周没有来。
不是不想来，是实在来不了。
顾氏与海外财团的并购案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作为谈判核心，必须坐镇北城。
(https://www.24xsk.cc/book/4255/4255539/11111026.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