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以后宝宝睡
第一百零六章 以后宝宝睡
变故发生在一个寻常的周二。
那天下午，林清窈正靠在沙发上看书，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
“林秘书，”那头传来一个女声，温柔，带着笑意，“好久不见。”
林清窈的手指倏然收紧。
是江瑶。
“你身体好些了吗？”江瑶的声音依然温婉，仿佛两人是许久未见的老友，“我听说你回老家休养了，江南那边空气好，很适合养胎呢。”
林清窈没有说话。
她听着江瑶故作轻松的寒暄，心里却涌起一阵凉意。
“南弦最近也总往那边跑吧？”江瑶叹了口气，“他这个人啊，一旦认定了什么，就特别执着。以前对我也是这样的。”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
“不过现在，他的执着给了你。”
“江小姐。”林清窈开口，声音平静，“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江瑶柔声道，“只是想提醒你，南弦以前的心理问题，并没有完全治愈。他的第二人格只是暂时被压制，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出现。到时候，你能承受吗？”
电话那端，江瑶的语气依然温柔。
林清窈却觉得那温柔下，藏着冰冷的毒牙。
“谢谢江小姐关心。”她说，“这是我的事。”
“当然是你的事。”江瑶笑，“只是作为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人，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南弦的愧疚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每周往江南跑，是因为觉得欠了你。可等孩子生下来，这份愧疚消磨完了呢？林秘书，你真的有信心，让他爱上你吗？”
林清窈握紧了手机。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不知道答案。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江瑶温声道，“祝你孕期顺利，林秘书。再见。”
电话挂断。
林清窈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作。
窗外的阳光依然温暖，她却觉得手脚冰凉。
江瑶的话像一根刺，扎进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里。
是啊。
顾南弦对她的好，是因为愧疚吗？
是因为孩子吗？
还是……真的因为她？
她不知道。
她甚至不敢想。
那天晚上，顾南弦照常发来信息。
「今天下雨，出门记得关窗。」
她看着那条信息，很久很久。
然后，她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
「顾南弦，你每周过来，是因为愧疚吗？」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撤回，却终究没有按下。
她等待他的回答。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手机屏幕亮了。
不是文字，是电话。
她接起。
“不是。”顾南弦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没有迟疑，没有辩解，只是简单的两个字。
“不是因为愧疚。”他说，“不是因为孩子。不是因为任何其他原因。”
“是因为你。林清窈，是因为你。”
他的声音有些低，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愧疚是负罪感，是你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逃避的感觉。可我想见你。每天、每时、每刻都想。开车来的路上会想，连开会的时候，走神都在想你在做什么，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他顿了顿。
“这不是愧疚。这是喜欢。是爱。是我晚了八年才明白的事。”
林清窈握着手机，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江瑶给你打电话了。”顾南弦用的是陈述句，“余来查到了她的通话记录。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林清窈擦了擦眼泪，“就是……问了些你的事。”
“窈窈。”顾南弦叫她，“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要信。江瑶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江瑶了。她在做的事，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他顿了顿。
“我会处理她。但我需要时间。”
“你……要怎么处理？”林清窈轻声问。
“查清楚她背后的人。”顾南弦没有隐瞒，“她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事。假孕、泄密、还有她对我第二人格的了解——这些东西，不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
林清窈沉默。
她想起江瑶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南弦以前的心理问题，并没有完全治愈。”
“顾南弦，”她轻声问，“你的第二人格……真的治好了吗？”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
“……陈医生说，需要时间。”顾南弦没有骗她，“但我会控制住。”
林清窈没说话。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第二人格出现时的样子。
温柔，脆弱，孤独。
那不是另一个人。
那是被他压抑了太久的、最真实的自己。
“我没有怕。”她说，“那天晚上，我没有怕。”
顾南弦的呼吸滞了一瞬。
“我只是……”林清窈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
不知道该不该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不用怎么办。”顾南弦说，“你不用做任何事。交给我就好。”
“你只要好好的。你和宝宝都好好的。”
“剩下的事，我来。”
那通电话之后，江瑶没有再出现。
林清窈不知道顾南弦做了什么，只知道余来回北城的频率变高了，有时深夜还能听见顾南弦在阳台上压低声音打电话。
他说交给他，就真的没有让她烦心过任何事。
每周五，他依然准时出现。
带的东西从叶酸钙片，慢慢变成了婴儿用品。
小小的连体衣，柔软的纱布浴巾，会唱歌的安抚海马。
他甚至买了一个婴儿床，亲手组装好，放在林清窈卧室旁边那间原本堆放杂物的房间。
“这间房采光好，朝南，以后宝宝睡这里。”他边拧螺丝边解释。
林清窈靠在门边，看着他弯着腰研究说明书，额角沁出汗珠。
组装完最后一根围栏，他直起身，擦了擦汗，转头问她，“是不是有点歪？”
“……没有。”林清窈走过去，摸了摸光滑的木质围栏，“挺正的。”
顾南弦松了一口气。
那是林清窈第一次看见他做成一件事后，露出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像小学生交完作业等表扬。
她没表扬他。
只是那天晚饭后，她去厨房倒水，顺手也给他倒了一杯。
他接过水杯时，指尖轻轻触到她的手背。
她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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