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都知道
第一百零五章 我都知道
“我知道。”他将脸埋进她膝头，声音闷闷的，“我都知道。”
林清窈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抚过他的头发。
窗外雨声渐歇。
远处，不知谁家的电视里传来天气预报的声音：
“江南地区将持续一周晴好天气，气温回升，适宜踏青……”
顾南弦在小镇待了三天。
说是来考察市场，实则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林家那套老房子里。
林母起初还有些不自在，毕竟家里突然多了个大男人，又是女儿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协议丈夫”。
可顾南弦实在表现得太……贤惠了。
他会在林母做饭时主动帮忙择菜，会在饭后抢着洗碗，会在林清窈午睡时坐在客厅处理公务，连敲键盘都刻意放轻声音。
余来送文件时看到自家总裁戴着围裙在厨房切姜丝，惊得差点把平板摔在地上。
“顾、顾总……您这……”
“姜切片还是切末？”顾南弦头也不抬地问林母。
“切片吧，炖鱼去腥。”林母已经习惯了这个画面。
“好。”
余来，“…………”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他跟在顾总身边六年，见过他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见过他在董事会上力排众议，见过他连续工作三十小时依然神采奕奕。
唯独没见过他切姜。
还切得挺整齐。
“文件放下，你可以走了。”顾南弦终于抬眼，语气恢复了余来熟悉的冷淡。
“是。”余来条件反射地立正，将平板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厨房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顾南弦系着围裙站在水槽边，林母在旁边指点火候，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咕嘟咕嘟炖着鱼汤。
而林清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卧室门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出声。
只是在余来看过来时，微微别开了视线。
余来忽然就明白了。
这哪里是总裁屈尊降贵。
这是他拼尽全力，想找回那个差点弄丢的人。
第三天傍晚，顾南弦必须回北城了。
一场重要的跨国并购会议在即，他作为决策者，不能缺席。
车子停在巷口，林母送出门外，将一保温桶亲手做的酱菜塞进他手里。
“路上吃，北城可买不到这个味儿。”
顾南弦郑重接过，“谢谢伯母。”
“行了，别谢来谢去了。”林母摆摆手，看了眼站在门廊下的女儿，压低声音，“窈窈心软，你自己把握。”
顾南弦点头。
他提着保温桶走向林清窈，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下周我还来。”他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林清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三天的时间，她看见了他所有的改变。
他不再咄咄逼人，不再用那种“你必须接受”的姿态。
他学会了等待，学会了倾听，学会了用笨拙却真诚的方式，一点一点接近她。
“你工作那么忙……”她开口。
“再忙也有时间。”顾南弦打断她，“以后每周我都来。周五晚上到，周日晚上走。”
他顿了顿。
“除非你不想我来。”
林清窈看着他。
暮色四合，巷口的路灯刚刚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他肩头。
这个男人的眼里，有她从未见过的忐忑。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南弦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了。
“……开车注意安全。”她说。
然后转身进了门。
顾南弦怔在原地。
两秒后，他低下头，笑了。
她没有拒绝。
那就是同意。
顾南弦说到做到。
此后每个周五，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小镇。
有时自己开车，有时是余来。
林母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主动在周五晚上多做两个菜。
林清窈也从最初的沉默，到偶尔会问一句“路上堵不堵”，再到后来会在他进门时递上一杯温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江南的春天走得慢，油菜花开了一茬又一茬。
林清窈的肚子也渐渐有了弧度，穿上宽松的家居服，已经能看出孕相。
顾南弦每周来，都带一些东西。
有时是叶酸和钙片。
他会仔细核对生产日期和成分表，确保是最适合孕妇的品牌。
有时是胎教音乐。
从古典乐到自然白噪音，买了好几套，还特意找专业人士做了歌单。
有时只是她随口提过的一本书，或者某家店的绿豆糕。
他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
哪怕只是“这个好像挺好吃”这样无心的一句。
林清窈有时候会想，他以前也是这样吗？
只是她没注意到？
还是他真的变了。
她问过母亲。
林母正在阳台上晾衣服，闻言回头看了女儿一眼。
“妈是过来人。”林母将床单抖平整，“一个男人是真心还是做样子，你心里其实最清楚。”
林清窈沉默。
是啊，她心里清楚。
他来的第一个周末，她注意到他眼底的青色。
一定是连夜处理完工作，第二天一早就赶过来了。
第二个周末，她发现他的大衣换成了薄款。
北城已经回暖，他却没有带更薄的春装，想必是走得匆忙。
第三周，顾南弦到的时候，带了一样特别的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手工打磨的木头摇铃。
“我自己做的。”他将摇铃放在她掌心，语气平静，耳尖却有些红，“第一遍没做好，打磨时砂纸太粗，木头起毛了。这是第三遍。”
林清窈低头看着掌心的摇铃。
木头被打磨得很光滑，边缘圆润，没有一点毛刺。
她摇了摇，清脆的铃声在房间里回荡。
“你什么时候做的？”
“晚上。”顾南弦答，“睡不着的时候，就磨一会儿。”
林清窈握着摇铃，没说话。
她想起那些她睡不着的夜晚。
一个人在黑暗里睁着眼，想着过去，想着未来，想着肚子里的孩子。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片夜空下，另一个人也在失眠。
他用这种方式，将自己对她的思念，一点一点磨进木头里。
她将摇铃收进了床头柜。
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
只是从那以后，每晚睡觉前，她都会拿出来摇一摇。
铃声轻脆。
像是他隔着山海，对她说晚安。
(https://www.24xsk.cc/book/4255/4255539/11111028.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