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想回去

第九十一章  不想回去

说完，他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直起身，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留下林清窈一个人，呆呆地躺在病床上，消化着他刚才那番如同惊雷般的话语。

他不同意离婚？

协议作废？

他要处理江瑶的事？

还有……他刚才看她的眼神，那种强势的、不容置疑的、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占有欲和慌乱的眼神……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清窈混乱了。

她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顽强地生长。

而孩子的父亲，刚刚用一种蛮横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存在和不放手。

未来，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顾南弦走出病房，脸上的强势和坚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气息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翻江倒海。

林清窈怀孕了，是他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他既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又有排山倒海的愧疚和后怕。

满足的是，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是他和她共同孕育的。

愧疚和后怕的是，他差点因为自己的偏执和迟钝，失去他们。他不敢想象，如果今天林清窈真的因为他的逼迫和冷漠而出事，他该如何自处。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个他一直追寻的真相。

六周前那个夜晚的女人，真的是林清窈。

那江瑶呢？

江瑶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怎么来的？时间同样对得上……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但他需要证据，确凿无疑的证据。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余来的电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两件事，立刻去办。”

“第一，我要知道六周前，江瑶回国的确切日期、时间，以及她回国后72小时内的所有行踪，越详细越好。查她见过哪些人，住过哪里，接触过什么。特别是她宣称怀孕的那个时间段前后。”

“第二，”顾南弦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去查张瑞。从他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顾薇薇的事，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内情。还有，他和江瑶，有没有过私下接触。”

余来在电话那头听得心惊肉跳，“顾总，您是怀疑江小姐她……”

“我什么也没怀疑，只是需要查清楚。”顾南弦打断他，语气森然，“记住，要绝对保密，不能打草惊蛇。另外，加派人手，保护好林清窈的病房，没有我的允许，任何闲杂人等，特别是顾家的人，一律不准靠近。”

“是！”

挂了电话，顾南弦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打给他在国外的私人心理医生团队负责人。

“Dr.  Chen，关于我的第二人格，我需要更详细的诊疗记录，尤其是关于他出现时，可能存在的、关于特定人事物的认知和情感投射……还有，有没有可能，通过催眠或者其他方式，尝试唤醒或还原那段被主体人格遗忘的记忆？”

电话那头的陈医生显然有些惊讶，“顾先生，第二人格的记忆提取非常困难，而且存在风险，可能引发人格冲突甚至更严重的精神不稳定。您确定要尝试吗？”

“确定。”顾南斩钉截铁，“我需要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不惜任何代价。”

安排好一切，顾南弦回到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安静沉睡的林清窈。

她依旧眉头微蹙，似乎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玻璃，仿佛想拂去她眉间的忧愁。

林清窈，再等等我。

等我理清这团乱麻，等我给你和宝宝，一个清清白白的未来。

病房内，林清窈其实并没有睡着。

顾南弦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他的强势，他的不放手，与他之前的态度判若两人。

这让她困惑，更让她不安。

她不知道他所谓的“处理”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他和江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瑶也怀孕了，这是不争的事实。顾南弦难道想同时要两个孩子，甚至……两个女人？

不，这不可能。

顾南弦虽然冷漠，但以他的骄傲，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说的“协议作废”……难道他真的不想离婚了？为什么？因为孩子？还是因为……别的？

林清窈不敢深想。

八年的仰望和追逐，早已让她学会了不抱不切实际的期望。

期望越大，失望越深。

她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

这是她的骨肉，是她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存在。

至于顾南弦……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目前看来，他暂时不会强迫她打掉孩子，也不会立刻逼她离婚。

这给了她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接下来的三天，林清窈被迫留在医院卧床静养。

顾南弦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和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医院。

他不再提离婚，不再提工作，甚至不再用那种审视和冰冷的眼神看她。

他会亲自盯着她按时吃饭、吃药，虽然动作略显生硬，语气也还是硬邦邦的，但那份笨拙的关切，却让林清窈有些无所适从。

他偶尔会对着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发呆，眼神复杂难辨，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沉舟代表陆氏来医院探望过一次，送来了鲜花和补品，态度客气而疏离。

顾南弦全程陪同，两个男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心照不宣的张力。

陆沉舟临走前，深深看了林清窈一眼，那一眼似乎包含了太多信息，但最终他只是礼貌地告别。

林清窈知道，海城的项目，恐怕会因为她的突发状况而产生变数。

但眼下，她已无力顾及。

第三天下午，林清窈的情况基本稳定，医生批准可以出院，但嘱咐必须回家继续卧床休息至少一周，避免劳累和情绪波动。

顾南弦亲自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看着林清窈，“回北城，还是留在海城休养？”

林清窈犹豫了一下。

回北城，意味着要重新面对顾家、江瑶以及公司里的一切。

留在海城……

“我想留在海城。”她轻声说，“暂时……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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