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要去查清楚

第九十章  要去查清楚

“是。”余来应下，又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顾南弦将未点燃的烟揉碎扔进垃圾桶，转身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林清窈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

听到脚步声，她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转头。

顾南弦走到床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孩子……”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还在。”林清窈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没有什么情绪，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顾南弦的心稍稍落定，但紧接着又被更沉重的情绪覆盖。

他拉过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声音里有压抑的痛楚和不解。

林清窈轻轻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自嘲的弧度，“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可能怀了你的孩子，然后等着你来决定他的去留？像对待顾薇薇那样，冷静地说‘打掉’？还是等着你怀疑我别有用心，用孩子来要挟你？”

她转过头，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可怕，“顾南弦，我太了解你了。

在你心里，事业、家族、计划，永远排在第一位。

感情是变量，孩子可能是筹码，也可能是麻烦。

我不想成为你的麻烦，更不想我的孩子，成为一个不受欢迎的‘意外产物’。”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

是，他曾经是这么想的。

计划至上，利益至上。

感情需要可控，婚姻需要有用，孩子……应该在计划内，在名正言顺的前提下到来。

可当这个“意外”真的降临，当他以为这个孩子可能是林清窈和别人所生时，那突然涌起的嫉妒和愤怒让他快要疯掉。

这一切，都颠覆了他过往所有的认知。

“那不是意外产物。”顾南弦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艰涩和认真，“如果……如果孩子是我的，我不会允许你打掉他。”

林清窈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

“因为顾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还是因为责任？”

“因为那是我的孩子。”顾南弦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也因为……那是你的孩子。”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林清窈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瞬间涌上眼眶。

她慌忙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瞬间的脆弱。

“那天晚上……”顾南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试探和一丝不确定，“六周前，在公司……是不是我？”

林清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的沉默，印证了顾南弦的猜测。

巨大的愧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席卷了他。

果然是他。

在他毫无记忆、被第二人格控制的时候，他伤害了她，甚至让她独自面对由此带来的所有后果。

“对不起。”这三个字，从骄傲如顾南弦的口中说出来，沉重无比。“我不知道……我完全没有那段记忆……”

“不用道歉。”林清窈的声音闷闷的，“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当时……没有推开你。”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顾南弦的心像是被浸泡在酸水里，“你知道那天晚上是我，知道我醒来后会忘记一切，知道我可能会怀疑你……可你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甚至在我问你的时候，用那种方式回答我？”

“我说了，你会信吗？”林清窈反问，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在你知道我‘骗’你领了结婚证之后？在你心里，我大概就是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吧？一个趁你之危、怀上孩子想要攀附顾家的心机女。”

“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你！”顾南弦下意识地反驳，但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真的没有吗？

在怀疑她骗婚的时候，在怀疑她别有所图的时候，在以为孩子可能是别人的时候……他真的没有一丝一毫那样揣度过她吗？

他的沉默，让林清窈眼底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

“顾南弦，”她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我们之间，有太多问题，太多误会，太多无法跨越的东西。协议婚姻是其一，江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其二，你对我的不信任是其三……现在，又多了这个不该来的孩子。”

她重新睁开眼，看向他。

“我们离婚吧。在孩子出生之前，把手续办完。你放心，我不会用孩子来要求你什么。抚养权归我，你可以随时来看他，但我不会让他姓顾，不会让他卷入顾家的纷争。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离婚。

这两个字，她终于清晰平静地说了出来。

顾南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看着林清窈决绝的脸，知道她是认真的。

这一次，她是真的做好了离开他、切断所有联系的准备。

不。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呐喊。

不能就这样结束。

绝对不能。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清窈，”他俯身，双手撑在病床两侧，将她困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眼神深邃如海，翻涌着惊涛骇浪，“你听好了。”

他一字一句，“第一，孩子是我的，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他必须姓顾，也必须得到顾家承认的一切。”

“第二，离婚，我不同意。那份协议，作废。”

“第三，关于江瑶……”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会处理。有些事，我需要时间去查清楚。”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惊讶睁大的眼睛，“你给我好好躺在这里养胎，哪里都不准去，什么工作都不准想。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身体养好，把我们的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至于我们之间的问题，误会，还有那些该死的‘无法跨越的东西’，”顾南弦的声音低沉却又很危险，“等我处理好外面的事情，我们一件一件，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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