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真相
第八十九章 真相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脸色白得像纸。这就是你所谓的‘水土不服’？”
“我……”林清窈语塞，心脏狂跳。
顾南弦将她往房间里带了一步，反手关上了房门。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身上压迫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回答我。”顾南弦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喝酒？为什么总是疲惫？为什么……”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声音陡然变得艰涩，“你上次问我那个问题，是不是因为……你怀孕了？”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
林清窈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
他真的猜到了。
巨大的恐慌和一丝隐秘的解脱感同时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看着她瞬间失血般的脸色和骤然收缩的瞳孔，顾南弦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
不需要她回答了，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震惊、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
“是谁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冰冷得可怕，“我的？还是……”他想到了陆沉舟，想到了周衍，甚至想到了其他任何可能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这个念头让他几乎失控。
林清窈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底瞬间涌上了被羞辱的泪光。
他怎么可以这么想她？
“顾南弦！”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带着颤抖和愤怒，“你混蛋！”
“是！我是怀孕了！六周！至于孩子是谁的……”
她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怀疑和冰冷，那冰冷彻底冻结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她忽然觉得无比疲倦，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擦掉眼泪，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都要绝望。
“顾总放心，孩子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与你无关，与顾家无关，更不会成为你完美人生计划中的污点或是筹码。”
她挣脱开他的手，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像一个竖起所有尖刺的刺猬。
“我会尽快处理好辞职和离婚的所有事宜。违约金，我会如数支付。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这个孩子，无论我生下来，还是……都与你无关。”
她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顾南弦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而疏离的脸，听着她冷冰冰地规划着“离开”和“无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无关？
怎么会无关？
如果孩子是六周……那时间……
一个模糊的、被他刻意遗忘许久的画面，突然冲破禁锢，闪现在他脑海中。
昏暗的办公室，他紧紧抱着一个温暖柔软的身体，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那种熟悉的气息，那种心悸的感觉……还有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枕边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淡香，以及自己身体那奇异而餍足的疲惫感……
难道……那个他一直追寻的、第二人格出现时的“意外”，那个他以为可能是江瑶的夜晚……其实是和林清窈？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如果真是这样……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冰冷、却倔强地挺直背脊说要和他“桥归桥路归路”的女人，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和湿润的眼睫，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恐慌，夹杂着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复杂情愫，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
而就在这时，林清窈忽然脸色一变，捂住小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
“林清窈！”顾南弦瞳孔骤缩，一个箭步上前，在她倒地之前，将她牢牢接在了怀里。
她的身体轻得可怕，温度也低得吓人。
顾南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叫救护车！立刻！”他朝着门外厉声吼道，不知道是在命令谁，手臂却将怀中昏迷的人儿，搂得死紧。
海城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
林清窈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得并不安稳。
她的手上打着点滴，透明的液体正缓缓流入她的血管。
病房外的走廊上，顾南弦靠墙站着，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有些皱，领带也松开了，整个人透着一种罕见的颓唐和疲惫。
余来快步走过来，低声汇报，“顾总，查过了。林小姐……确实是六周身孕。
医生说是疲劳过度，情绪波动太大，加上低血糖和轻微的营养不良，导致的先兆流产迹象。
目前胎儿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但需要绝对卧床休息至少一周，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和劳累。”
顾南弦听着，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疲劳过度，情绪波动，营养不良……这些词，每一个都像是对他的控诉。
是他把她逼到这一步的。
是他让她独自承受怀孕的恐惧和压力，还在一线拼命工作。
是他用怀疑和冷漠，一次次刺伤她。
甚至在她晕倒前，他还在用那样伤人的话质问她。
“顾总，”余来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补充，“医生还说……林小姐的身体底子其实不错，但这次亏空得厉害，如果不好好调理，不仅胎儿有风险，对她本人的健康影响也很大。而且……林小姐似乎一直有很重的心事，精神状态很紧绷，这对保胎非常不利。”
心事……精神紧绷……
顾南弦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她一次次平静无波地说着“我会处理好”、“我会离开”时的样子。
她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了那副平静的面具之下，独自消化，直到身体再也承受不住。
“陆氏那边……”余来又问。
“谈判暂停。”顾南弦睁开眼，眼底恢复了些许冷冽，但深处是化不开的凝重，“具体怎么协调，你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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