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人才市场
月牙泉以东三里，一块平坦的草地被临时圈出，成了苍狼部从未有过的“人才市场”。
说是市场，却无半点喧嚣。只有几面印着“陈”字的简陋旗帜在秋风里招摇。
价格的离谱程度，更是让围观的头人们怒火中烧。按金河谷的常理，一个健康的成年男奴至少能换回十五只活羊，可陈锐现在的价码——竟是拿一整个成年男奴，去换那片牧场一季“喂十五只羊的草料”！
这简直和抢人没什么区别了。
一群中小氏族的头人和长老围在一起，对着那片没过马膝的肥美青草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贪婪，嘴上却满是不屑。
“拿草料换我们的人？他当咱们是傻子吗？”一个头人啐了一口，“这草再好，也不能这么作践人！”
“就是！一个工匠才换这点草？我家的铁匠，冬天给我打马掌、修刀具，用处大着呢！换他这点草？做梦！”
陈锐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拢在袖子里，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我的草场，我的地盘，我的规矩。你们爱换不换。
他心里冷笑，脸上却挂着和善的笑容，不急不躁。他在等，等那阵能把所有人的脑子都吹清醒的西北风。
风很快就来了。
一阵强劲冷风卷过草场，吹得众人都缩了缩脖子。天上的太阳明明还亮着，可那风里已经带上了刮骨的寒意。
陈锐知道，火候到了。
他迈步上前，“各位头人，各位长老，今年的天时，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指了指远处雪线又下降了一大截的圣山。
“有经验的老牧民都看得出来了，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一场大雪下来，牛羊没草吃就得饿死。与其到时候抱着一堆饿得嗷嗷叫的赔钱货哭，不如现在给自己的牛羊找条活路。”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那些贪婪的头人头上。
“我陈氏人少，月牙泉的草场吃不完，与其让它白白冻在地里，不如拿出来给大家分润分润。这笔买卖，我陈锐自问，对得起长生天。”
他语气平淡，丝毫没有强买强卖的姿态，反而像是在施舍其他头人。
话音落下，人群里起了小小的骚动。
一些家底本就不厚的小氏族头人，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们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心有不甘罢了。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最穷困的氏族头人，咬了咬牙，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陈族长！我换！我部里有二十三个汉奴，其中有两个皮匠，一个木匠！我全换了！”
陈锐对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
这个开头，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我也换！我部有三十人！”
“还有我！我这有十几个会编绳子的！”
那些还在犹豫的大氏族头人，眼睁睁看着那些小部落争先恐后地冲向登记处，脸都绿了。他们猛然醒悟，草场是有限的！等他们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顷刻间，原本观望的人群炸开了锅，长长的队伍从泉水边排到了草场尽头。
负责筛选奴隶的，是孙继祖。
这位前秀才被安排在一张矮桌后，裹着厚厚的羊皮，只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他面前没有笔墨纸砚，只有一把破旧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陈锐给他的规矩很简单：“宁缺毋滥，病弱老幼，一概不要。但有一技之长者，可适当放宽。”
“知道了，耽误不了你的大事，也耽误不了我的老婆本。”孙继祖当时打着哈欠，回得有气无力。
很快，第一个氏族被带了上来。一个尖嘴猴腮的头人满脸谄笑，将自己带来的十几个奴隶往前一推。
孙继祖眼皮都没抬，只是用扇子柄在桌上敲了敲。
“排成一列，走两步。”
奴隶们麻木地照做。
就在队伍走到一半时，孙继祖的扇子忽然停了。
他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目光在人群中第三、第七、和第十二人身上一扫而过。
有问题。他眼中闪过精光，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猛地在桌上一拍，对着那尖嘴猴腮的头人厉声喝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拿几个病秧子来糊弄我们陈氏，当我们是收破烂的吗？”
那头人吓了一跳，他本想蒙混过关塞进来三个肺痨病人，竟然被一眼就看了出来！他没想到对方眼力如此之毒，连走近细看都不用。
见对方被镇住，孙继祖才慢悠悠地一指门口，作势要撵人：“我们陈氏庙小，供不起病佛。带着你的人，滚吧！”
这下那头人更急了，眼看这几个快不行的病秧子砸在手里，这个严冬是必死无疑，成了真正的赔钱货。
他连忙扑上来，连连作揖求情：“先生，先生高抬贵手！是我的错！但这几个人……您行行好，带回去他们也活不了，您发发善心，给条活路吧！”
孙继祖闻言，脸上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沉吟片刻。
他忽然转身，快步跑到不远处的陈锐身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不知说了些什么。陈锐还没来得及反应，孙继祖已经连连点头哈腰，一副领了命令的样子，又快步跑了回来。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那头人重新端起了架子：“我们族长宅心仁厚，见不得人死。也罢，这三人我们收了。”
头人闻言大喜，刚要叩谢。
孙继祖扇子一摆，打断了他：“不过，他们病成这样，只能当个添头。三个人，算一个人的价。你可愿意？”
那头人一听，简直是意外之喜！本以为分文不值，现在竟还能换回些东西，哪里有半点不愿意？他忙不迭地磕头：“愿意！愿意！多谢族长！多谢先生大恩大德！”
周围那些同样存着小心思的氏族头人，全都看得心头一凛。
这个汉人书生，不但眼睛毒，手段更是叫人捉摸不透！一通操作下来，既彰显了陈氏的威严，又占尽了便宜，还落了个仁善的好名声。
一时间，再没人敢耍花样。
陈锐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内心笑开了花。
专业的事，还得是专业的人来干。这老婆本的诱惑力可真不是盖的。
他走到孙继祖身边，低声交代了一句。
“孙先生，凡是匠户，尽量把他们的家人也一同换过来。咱们不拆散一家人。”
孙继祖眼皮动了动，似乎在思考。
陈锐补充道：“手艺的传承，在人，更在家。一个老匠人，带过来的是手艺。一个完整匠户家庭，带过来的是十几年的传承。”
此言一出，那些被交换过来的汉人奴隶中纷纷眼眶红润，他们在部落里沦为奴隶后，不知有多少人妻离子散，没想到陈族长这么宅心仁厚。
人心，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短短一天时间。
二百三十六名新的汉人加入了这个新兴氏族。其中，有手艺的匠户，连同他们的家小，占了将近三分之一。铁匠、木匠、皮匠、陶匠、绳匠、石匠……几乎涵盖了草原上能见到的所有手工业门类。
陈氏的聚落规模一夜之间就翻了倍。
(https://www.24xsk.cc/book/4255/4255694/11111045.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