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调离陷阱，沈清避祸
都察院的铜钟刚敲过三下，一道明黄的圣旨就裹着寒风，砸在了沈清面前。
传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耳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平马市私购乱象丛生，事关边防安危，着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沈清，即刻前往北平督查整顿，厘清账目，严惩涉案人员，务必要稳固北疆防务，钦此！”
沈清跪在地上，接旨的手都在发颤。
果然！朱元璋还是同意了燕王的举荐，这是铁了心要把他调离南京！
“沈大人，接旨吧。”传旨太监皮笑肉不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他早就听说沈清被陛下猜忌，这次调离南京，去了燕王的地盘，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
沈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怒，躬身道：“臣，接旨。”
送走传旨太监，老陈立刻冲进来，急得直跺脚：“大人！真要去北平啊？那就是燕王的龙潭虎穴，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害您！您要是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回不来也得去？”校尉咬牙道，“不行！我们抗旨！大不了辞官归隐，总比死在北平强！”
“抗旨？”沈清冷笑一声，把圣旨扔在案上，“抗旨就是死罪，不仅我要死，你们、我的家人、所有跟我有关系的人，都会被株连！燕王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举荐我，逼我入套！”
他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来回踱步：“南京是京畿重地，是朝廷的核心，我不能走！我一走，太子殿下没了助力，燕王在北平就能更加肆无忌惮，蓝玉案的余党也可能死灰复燃，到时候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可陛下的圣旨都下了，不走不行啊！”老陈急得团团转。
“能走，也不能走！”沈清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坚定，“我要去找陛下，就算是跪死在御书房，也要留在南京！”
他立刻整理官袍，抓起早已准备好的奏折，快步冲出都察院。
门口的锦衣卫见状，立刻跟上，像两道黑影，紧紧咬住他的脚步。
御书房里，朱元璋正翻看着北平卫所的防务奏折，见沈清闯进来，眉头立刻皱起：“圣旨已下，你还来干什么？难道想抗旨？”
“臣不敢抗旨！”沈清“扑通”跪倒在地，高举奏折，“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允许臣留在南京，另派他人前往北平督查！”
“哦？”朱元璋放下奏折，眼神阴鸷，“怎么？你是觉得北平苦，不愿去？还是觉得朕的旨意，你可以讨价还价？”
“臣绝无此意！”沈清额头抵着金砖，声音恳切，“臣愿为朝廷效力，刀山火海也敢闯！可南京现在离不开臣！蓝玉案虽然审结，但余党未清，还有数百名牵连者的卷宗需要复核，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现冤假错案，寒了百姓的心！而且，京畿重地的贪腐案频发，臣正在追查两起官员勾结的大案，若是中途离开，案件就会半途而废，贪官污吏就会逍遥法外！”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北平固然重要，但南京是朝廷的根基，根基不稳，北疆再稳固也没用！臣留在南京，既能甄别蓝玉案余党，又能严查贪腐，稳固京畿，这也是为大明的长治久安效力！”
朱元璋沉默了，手指敲击着御案，发出“笃笃”的声响。
沈清的话，戳中了他的顾虑。
蓝玉案的余波确实未平，京畿的贪腐也让他头疼，沈清查案的能力，确实无人能及。
“那北平马市怎么办？”朱元璋冷声问，“难道就放任不管？”
“臣举荐一人，可代臣前往北平！”
沈清立刻道，“都察院御史王彦，为人公正严明，查案经验丰富，之前曾查办过苏州盐商贪腐案，手段凌厉，从不徇私。而且他与东宫、藩王都无任何往来，立场中立，派他去北平督查，既能查清马市乱象，又不会被燕王拉拢，更不会引发派系之争！”
他补充道：“臣可以留在南京，协助王彦，提供查案的思路和方法，同时整顿京畿，确保后方稳固。王彦每日传回查案进展，臣汇总后上报陛下，这样既能兼顾北平与南京，又能确保万无一失！”
朱元璋的眼神闪烁着，陷入了沉思。
沈清的提议，确实两全其美。
既有人去北平督查，又能留住沈清整顿京畿，还能避免沈清与燕王直接冲突，化解派系之争的隐患。
“王彦？”朱元璋回忆了一下，“是不是那个敢当面弹劾吏部尚书的御史？”
“正是！”沈清点头，“王彦刚正不阿，不畏权贵，是督查北平的最佳人选！”
朱元璋沉默了许久，终于松了口：“好！就按你说的办！传朕旨意，改派都察院御史王彦前往北平督查马市，沈清留任南京，负责甄别蓝玉案余党、严查京畿贪腐，务必各司其职，不得懈怠！”
“臣遵旨！谢陛下！”沈清猛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心里却松了一口气——总算躲过了这一劫！
走出御书房，阳光洒在身上，沈清才发现后背的官袍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场博弈，他赢了，不仅留在了南京，还推荐了可靠的人去北平，既化解了危机，又能继续监视燕王的动向。
回到都察院，沈清立刻召见王彦。
王彦四十多岁，身材瘦削，眼神锐利，脸上带着几分刚硬之气，见到沈清，躬身行礼：“沈大人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王御史，陛下命你前往北平督查马市，这是差事，也是考验。”
沈清开门见山，递给他一本卷宗，“这里面是燕王私购战马的证据，还有他拉拢蓝玉旧部的线索。你去北平，表面上是查马市，暗地里要查清楚，燕王到底私购了多少战马，安插了多少蓝玉旧部在卫所里，有没有私练精兵、勾结蒙古的迹象！”
王彦接过卷宗，眼神凝重：“大人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只是北平是燕王的地盘，属下怕……”
“我知道你难。”沈清打断他，递给她一块腰牌，“这是太子殿下的私牌，北平卫所里有太子的亲信，关键时刻可以调动他们接应你。另外，我会派两名锦衣卫跟着你，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同时传递情报。记住，凡事小心，不要硬刚，能查多少查多少，安全第一！”
“属下明白！”王彦躬身道，“属下一定查清真相，绝不辜负大人和陛下的信任！”
第二天一早，王彦带着两名锦衣卫，踏上了前往北平的路途。
沈清亲自送行，再三叮嘱：“遇事冷静，多观察，少表态，有任何情况，立刻传回消息！”
“大人放心！”王彦翻身上马，挥鞭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一边甄别蓝玉案的余党卷宗，一边严查京畿的贪腐案，同时焦急地等待着北平的消息。
门口的锦衣卫依旧监视着他，但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朱元璋的猜忌，已经因为他的坚持和功绩，渐渐消散。
十天后，一封加密的密信，从北平传回都察院。
沈清迫不及待地拆开，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密信是王彦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的：“沈大人，北平情况危急！燕王在卫所中安插了大量蓝玉旧部，陈武等人已被任命为千户，掌握部分兵权；更可怕的是，燕王在王府马场附近，私练了一支精兵，约有三千人，都是挑选出来的精锐，配备了蒙古战马和强弩，日夜操练，纪律严明，显然是为了日后所用！马市的账目已查清，确实有500匹蒙古战马的交易，账目混入军需，燕王拒不承认是私购，只说是‘应急采购’，属下无实据，无法定罪！”
沈清拿着密信，手指捏得发白，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三千私练精兵！大量蓝玉旧部掌权！500匹蒙古战马！
燕王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他这不是在加强防务，是在为谋反做最后的准备！
“大人，怎么办？”老陈凑过来，脸色惨白，“要不要立刻上报陛下？”
沈清的眼神闪烁着，陷入了两难。
上报？王彦的密信里，只有他的调查记录，没有实打实的证。
没有私练精兵的花名册，没有蓝玉旧部掌权的任命文书，没有燕王私购战马的直接供词。
朱元璋现在对燕王还有几分偏袒，没有实据，只会被燕王辩解为“正常练兵”“应急采购”，反而会说王彦和他“诬陷藩王”，加深猜忌！
不报？燕王的势力越来越大，私练精兵，安插亲信，再加上之前救走的蓝玉旧部和私购的战马，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掌控北平的兵权，到时候起兵谋反，朝廷根本无力抵挡！
沈清站在窗前，望着北平的方向，眉头皱成了疙瘩。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阴霾。
报还是不报？
这个抉择，关乎大明的安危，也关乎他和王彦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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