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水灾查贪，堤坝隐患
御书房的急报刚递到沈清手里，纸页上的“淮河泛滥，堤坝冲毁，万亩农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就刺得人眼睛发疼。
朱元璋站在案前，手指攥着奏折，指节泛白：“这堤坝是两年前刚修的，花了十万两银子，怎么一场洪水就冲毁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沈清，朕命你立刻去安徽赈灾，顺便查一查，这堤坝是不是被人偷工减料了！”
“臣遵旨！”沈清接过赈灾令牌，心里早已起了疑——两年前的堤坝工程，正是胡惟庸推荐的人负责的，如今刚经受洪水就垮了，十有八九是修建时贪了工程款，用了劣质材料。
临走前，沈清特意交代校尉：“我去安徽期间，你继续盯着陈林，他要是跟胡府有往来，哪怕是递个纸条，都要记下来，等我回来汇报。”校尉点头应下，沈清才带着老陈和五个锦衣卫，快马往安徽赶。
安徽淮河岸边，早已是一片狼藉。
浑浊的洪水还没退去，漫过了田埂，淹没了低矮的农房，不少百姓抱着门板在水里漂，孩子的哭喊声、大人的呼救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揪紧。
沈清刚跳下马，就见一个穿官袍的汉子跑过来，是当地知县刘能，脸上沾着泥，却堆着假笑：“沈御史可算来了！洪水太急，堤坝没挡住，下官已经在组织赈灾了，就是粮食不够……”
“粮食的事稍后说。”
沈清没理他的寒暄，径直往垮掉的堤坝走，“堤坝在哪？带本官去看！”
堤坝西段已经垮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碎石和黄土，浑浊的洪水还在不断冲刷着残存的坝体，时不时有泥土往下掉。
沈清蹲下身，抓起一把堤坝的泥土，手指一捻，全是松散的沙土，连点水泥的黏性都没有——正常的堤坝，应该是水泥、石灰、碎石按比例混合，坚硬得能抵挡住洪水，可这坝体，一捏就碎，跟散沙没两样！
“刘知县，这堤坝是怎么修的？”
沈清把手里的沙土扔在刘能面前，“两年前修坝时，用的是什么材料？水泥用了多少？”
刘能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这……这是县丞赵贵负责的，下官不太清楚……当时报上来的材料清单，说是按标准来的，水泥、石灰都没少……”
“赵贵在哪？”沈清声音冷了下来——他早就听说，赵贵是胡惟庸的远房侄子，两年前的堤坝工程，是胡惟庸特意推荐他负责的，这里面的猫腻，十有八九跟赵贵有关。
“赵县丞在前面组织百姓转移，下官这就去叫他！”
刘能说着就要跑，却被锦衣卫一把拦住——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想给赵贵报信。
“不用叫了。”沈清站起身，对老陈说，“老陈，拿十根木桩来，再带把尺子，咱们测测这堤坝的强度！”
老陈赶紧从马车上搬来木桩——这是他们查税银时用来标记位置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沈清指挥着锦衣卫，在堤坝东段、中段、西段各插三根木桩，只留半尺在外面，又在每根木桩旁做了记号：“洪水还在冲刷坝体，咱们等一个时辰，看看不同位置的木桩倾斜多少——倾斜得少，说明坝体结实；倾斜得多，就是坝体松散，肯定偷工减料了！”
刘能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白，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赵贵修坝时用了沙土代替水泥，西段坝体最离谱，水泥连标准量的一半都没到，这一测，肯定会露馅！
一个时辰后，沈清拿着尺子上前测量——东段的木桩只倾斜了半寸，中段倾斜了一寸，可到了西段，三根木桩竟然倾斜了足足三寸，其中一根差点被洪水冲倒！
“刘知县，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清指着西段的木桩，声音传遍岸边，“东段、中段还能抵挡住洪水，西段却松散得连木桩都撑不住，这不是偷工减料是什么？！”
周围的百姓也围了过来，听到“偷工减料”，立刻炸开了锅：“我说这堤坝怎么这么不结实！原来有人贪了工程款！”
“我的田全被淹了，就是因为这破堤坝！要杀了贪钱的官！”
刘能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倒：“沈御史息怒！是赵贵！都是赵贵干的！他修坝时用沙土代替水泥，还贪了五千两工程款，下官劝过他，可他不听，还说有胡丞相撑腰……”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挤出个穿绸子的汉子，是赵贵！
他刚听说沈清在查堤坝，就赶紧跑过来，正好听见刘能的话，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刘能！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贪工程款了？堤坝冲毁是洪水太大，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沈清冷笑一声，对锦衣卫喊，“挖！把西段的坝体挖开，让大家看看里面是什么！”
锦衣卫拿起铁锹，往西段坝体挖了下去——刚挖两尺，就露出里面的沙土，混着少量碎石，别说水泥，连石灰都没多少！
百姓们看了，更是愤怒，纷纷捡起地上的泥块往赵贵身上扔：“贪钱的狗官！还我们的田！”
赵贵被砸得抱头鼠窜，却被锦衣卫按在地上。
沈清走到他面前，把挖出来的沙土扔在他脸上：“赵贵，你还敢抵赖？这坝体里全是沙土，没有水泥，你说跟你没关系？两年前的工程款清单，本官已经让人去查了，你贪了五千两，用沙土代替水泥，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赵贵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是……是胡丞相让我这么干的！他说修坝的工程款能贪就贪，出了事他担着……我不敢不听啊……”
“胡丞相？”沈清眼睛一亮——赵贵这话，正好坐实了胡惟庸插手堤坝工程，贪腐的证据又多了一条！
他对锦衣卫说：“把赵贵绑起来！派人去查他的家产，看看贪的五千两在哪！等赈灾的事安排好，就把他押回南京，交给陛下处置！”
锦衣卫立刻上前，把赵贵绑得严严实实。
百姓们见贪官被抓，纷纷欢呼起来：“沈御史为民做主！谢谢沈御史！”
沈清看着欢呼的百姓，心里却没轻松——赵贵只是个小角色，背后的胡惟庸才是大头。
这次抓了赵贵，又拿到了胡惟庸插手工程的证据，离把胡党一网打尽，又近了一步。
他对老陈说：“你先带着锦衣卫，把赵贵看押起来，再去粮仓看看，还有多少存粮，先给百姓发下去，别让他们饿肚子。我去跟刘能对接赈灾的事，顺便查一查赵贵的账册，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贪腐的事。”
老陈点头应下，押着赵贵往临时驿站走。
沈清则跟着刘能，往县衙去——他知道，赵贵的账册里，肯定还有更多胡党贪腐的线索，这些线索，都是扳倒胡惟庸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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