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暂压不报，等待时机

佥都御史府邸的书房里，原始账本被摊在桌面上，“十万两工程款流入胡府”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沈清指尖发紧。

校尉在旁边急得直转圈，手里攥着刚从锦衣卫那边拿来的消息：“大人，纪纲大人说，胡惟庸这两天见了好几个外地官员，都是他的门生，怕是在串供！再不上报，等他们把证据毁了，可就晚了！”

沈清没说话，只是反复摩挲着账本上胡惟庸的签名——这笔迹他太熟悉了，之前胡府管家送黄金时，递的纸条上就是这个字迹。

十万两，不是小数目，足够定胡惟庸“贪墨工程款”的重罪，可一旦上报，胡党那些藏在六部、卫所的人，会不会狗急跳墙？

“报，还是不报？”

这个问题在沈清脑子里转了无数圈。

报，可能提前引爆胡党案，朱元璋或许还没调兵防备，万一胡党成员在外地起兵，后果不堪设想。

不报，手里握着这么重要的证据，要是被朱元璋察觉他隐瞒，“欺君”的罪名他担不起。

就在这时，府里的小吏匆匆跑进来：“大人！宫里来人了，说陛下让您立刻去御书房，有要事问您！”

沈清心里“咯噔”一下——怕什么来什么！朱元璋肯定是问工部工程款核查的事，这时候要是说漏嘴，要么暴露自己隐瞒证据，要么逼得朱元璋立刻动手。

他赶紧把账本锁进石匣，藏到床底最里面，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官袍，深吸一口气：“走，去御书房。”

御书房里，朱元璋正坐在案前看奏折，案上摆着工部递上来的“工程尾款结清”的文书。

见沈清进来，他把文书推过去，语气平淡：“工部说工程款都结清了，你去核查，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沈清跪下身，目光落在文书上——上面写着“东宫、扬州等工程尾款已全部结清，无异常”，落款是王尚书和冯安的签名，显然是两人串通好的假话。

他定了定神，回答：“陛下，臣核查时发现，账本有些瑕疵——比如东宫工程的木料采买款，账面写着‘支付给木料商’，可臣派人去问了京城的木料商，他们说只收到一半的钱，剩下的一半没着落；还有扬州粮仓的修缮款，账面写着‘支付给施工队’，可施工队说只拿到三成，剩下的不知去向。”

他故意只说“款项去向不明”，不提“流入胡府”，既没隐瞒账本有问题，又没牵扯胡惟庸——这样既不算欺君，也不会让朱元璋立刻下令抓胡惟庸。

朱元璋拿起文书，手指在“无异常”三个字上划了划，眼神沉了沉：“这么说，工部的账本是假的？王尚书和冯安在撒谎？”

“臣还在核实。”

沈清赶紧补充，“臣已经让人去外地找施工队对账，等他们把收据拿回来，就能查清剩下的款项到底去哪了。现在只有木料商和施工队的口头说法，没有书面证据，不好下定论。”

这话给了朱元璋台阶，也给自己留了时间。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好，那就查清再说，别急。”

他把文书扔回案上，“你要是查得太急，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藏在后面的人有防备。慢慢查，把证据攒齐了，再给朕回话。”

沈清心里一松——朱元璋这是默许他暂压不报，也在等时机！

看来朱元璋早就知道胡党根基深，不想贸然动手，只想等证据确凿、准备充分后，再一网打尽。

“臣遵旨！”沈清躬身应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御书房出来，沈清刚走到午门，就见纪纲迎面走来，手里拿着个密信：“沈大人，刚收到锦衣卫的消息，胡惟庸察觉到你在查工部，这两天在丞相府请了周御史、户部李侍郎等十几个官员吃饭，还送了不少金银，说是‘以后互相照应’。”

“互相照应？”沈清冷笑，“是互相串供，准备一起隐瞒工程款的事吧。”

纪纲又递过一张纸条：“还有，锦衣卫截获了一封胡惟庸写给外地党羽的信，上面写着‘若沈清发难，可联名弹劾他‘滥用职权，诬陷大臣’，把他拉下马’——看来胡惟庸是怕你查出真相，准备先下手为强了。”

沈清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是胡惟庸的亲笔，写着“沈清查工部甚紧，恐坏大事，若其敢上奏，尔等可联名递折，劾其‘查案无据，构陷同僚’，陛下必疑之”。

“他想联名弹劾我？”

沈清把纸条攥紧，“看来他是真慌了，知道账本有问题，怕我查出他贪墨工程款的事。”

纪纲点头：“大人得小心，胡党官员多，要是真联名弹劾，陛下就算不信，也得派人查你，到时候你查胡党的事就会被打断。”

“我知道。”沈清心里有了打算，“你让锦衣卫继续盯紧胡府，他见谁、送什么、写什么信，都记下来，这些都是他拉拢官员、准备反扑的证据。我这边继续查施工队的账，等拿到书面证据，再跟账本一起上报，到时候就算他联名弹劾，也没用。”

纪纲应下，转身去安排锦衣卫盯梢。

沈清站在午门，看着远处的丞相府方向，心里清楚——胡惟庸已经开始准备反扑，这场较量，越来越凶险了。

他必须加快速度，在胡惟庸联名弹劾前，拿到足够的证据，才能保住自己，也才能把胡党一网打尽。

回到府邸，沈清立刻让校尉去催外地的锦衣卫，尽快把施工队的收据拿回来。

校尉刚走，府里的小厮又来报：“大人，胡府管家派人送来了一盒点心，说是‘丞相特意让给您的，补补身子’。”

沈清看着送来的点心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胡惟庸这是一边准备弹劾他，一边还在试探他，想让他放松警惕。

他对小厮说：“把点心收下，送到厨房，别打开，等会儿让锦衣卫拿去查一查——谁知道里面有没有猫腻。”

小厮应下，捧着点心盒去了厨房。

沈清走到书房，从床底拿出石匣，打开锁，看着里面的原始账本——这是扳倒胡惟庸的关键，他必须保护好，等时机成熟，再亲手把它呈给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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