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工部查账，账本篡改
工部衙门的大堂里，沈清把“督查工程尾款”的文书拍在案上，声音掷地有声：“王尚书，按陛下旨意，本官需核查去年东宫工程、扬州粮仓修缮的尾款明细，把账本拿来吧。”
工部尚书王大人捏着茶盏的手指泛白，眼神往屏风后瞟了瞟——那里藏着胡惟庸派来的亲信，正等着给他递信号。
他慢悠悠地啜了口茶，故意拖延：“沈御史，账本都在库房里，得让小吏去找，您先坐会儿，喝杯茶等一等？”
“不用等。”沈清站起身，径直往库房走，“本官跟你一起去拿，省得小吏找错了。”
王大人脸色一僵，赶紧跟上，心里却慌得厉害——账本早就被胡惟庸让人篡改过，涉及“工程款流向”的页码，要么被撕了，要么被改得面目全非，绝不能让沈清看见。
库房里堆满了木柜，王大人指挥小吏打开最里面的柜子，搬出一摞账本，灰尘厚得能呛人。
“沈御史，您看，这就是去年的工程账本，”他故意把账本翻得哗哗响，“都是些琐碎的记录，您慢慢查，下官还有公务，先去忙了。”
说着就要走，却被沈清一把拉住：“王尚书别急着走，本官查账时，还得问你几个问题，比如东宫工程的‘木料采买款’，怎么比预算多了两万两？”
王大人的脸瞬间白了，支支吾吾：“那……那是因为去年木料涨价了，所以超了预算……”
沈清没拆穿，只是翻开账本，一页页往下看——果然，凡是涉及“工程款支付给胡府”“给胡党官员好处费”的记录，要么被墨汁涂得看不清，要么页码直接缺失，比如“扬州粮仓修缮款支付明细”那几页，只剩个残缺的边角，上面隐约能看见“支付胡府”的字样，却没金额。
“王尚书，”沈清把账本摔在地上，灰尘溅得满地都是，“这账本怎么回事？关键页码没了，能看清的记录还全是错的！你是觉得本官眼瞎，还是觉得陛下好糊弄？”
王大人吓得一哆嗦，赶紧跪地：“沈御史息怒！账本……账本是小吏保管不当，被虫蛀了，页码才丢的！下官这就让人重新整理，您再等等……”
“虫蛀？”校尉在旁边冷笑，“虫蛀还挑着‘工程款支付’的页码蛀？怎么不蛀你家的账本？”
王大人还想辩解，沈清却突然想起东宫工程案的细节——当时冯安被抓，胡惟庸却以“冯安有悔过之心”为由，让朱元璋把他放了，还官复原职，继续管工部的“工程账册”。
冯安是胡惟庸的铁杆，篡改账本的事，肯定是他干的，原始账本，说不定就藏在他家里！
“不用整理了。”
沈清对锦衣卫喊，“走！去冯安府！他是工部管账的，原始账本肯定在他那儿！”
王大人想拦，却被校尉按住：“王尚书，老实待着！要是冯安府里搜出原始账本，你这‘保管不当’的罪，可就大了！”
一行人骑着马，直奔冯安府。
冯安刚从衙门回来，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见锦衣卫破门而入，手里还拿着“搜查令”，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摔了：“沈御史！你们……你们凭什么搜我的府？我可是工部侍郎！”
“凭你篡改工程账本，隐瞒贪腐！”
沈清没跟他废话，对锦衣卫喊，“搜！重点搜卧室、书房，尤其是床底、书架暗格，原始账本肯定藏在这些地方！”
锦衣卫立刻分散开来，翻箱倒柜地搜。冯安急了，想冲进卧室，却被校尉按在地上：“冯侍郎，老实点！搜出账本，你少不了罪责！”
正僵持着，卧室里突然传来锦衣卫的喊声：“大人！找到了！床底有个暗格，里面藏着账本！”
沈清跑过去一看——冯安的床底被撬开，里面有个铁盒，打开铁盒，里面果然是一摞泛黄的账本，封皮上写着“东宫、扬州工程原始账册”，上面还盖着冯安的私印！
“冯安，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清把原始账本扔在冯安面前，“这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东宫工程的两万两‘木料采买款’，根本没给木料商，全给了胡府；扬州粮仓修缮的三万两，一半给了胡惟庸的门生，你还敢说账本被虫蛀了？”
冯安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是……是胡丞相让我改的！他说要是原始账本被发现，就让我死！我不敢不听啊……”
沈清没理他，快速翻阅原始账本，翻到最后几页时，眼睛突然亮了——上面写着“工部全年工程结余款十万两，支付胡府，用于‘胡丞相府修缮’”，下面还有胡惟庸的亲笔签名和日期！
十万两！沈清心里一沉——这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十个县一年的税银，胡惟庸竟敢直接从工部拿十万两，还堂而皇之地签了名，可见他有多嚣张！
锦衣卫把冯安押起来，沈清拿着原始账本，心里却犯了难——现在搜出了账本，证据确凿，要是立刻上报朱元璋，朱元璋肯定会震怒，下令抓胡惟庸。
可胡惟庸党羽遍布朝野，六部里有一半的官员是他的人，卫所里还有他的门生，要是现在抓他，那些党羽肯定会反扑，甚至可能起兵作乱，朱元璋说不定还没准备好应对这场混乱。
不上报，又怕夜长梦多，胡惟庸要是知道冯安被抓，原始账本被搜走，肯定会销毁其他证据，甚至杀人灭口；上报，又怕引发大乱，之前搜集的党羽名单还没齐，不能一网打尽。
沈清握着账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该怎么办？
是立刻入宫报信，还是按朱元璋之前的吩咐，继续潜伏，等时机成熟再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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