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丞相拉拢，虚与委蛇
都察院的门房刚把请柬递进来，校尉的脸就沉了——烫金的“胡府”二字在阳光下晃眼，柬上“特邀沈御史明日巳时赴宴，共商廉政新规细节”的字迹，透着股说不出的刻意。
“大人，这宴不能去！”
校尉把请柬往桌上一拍，声音压得极低，“胡惟庸前儿个还说要除您，现在又请您吃饭，肯定是鸿门宴！说不定在酒里下药，或者设套让您说漏嘴，好诬陷您！”
沈清拿起请柬，指尖摩挲着烫金纹路——他比谁都清楚，胡惟庸没安好心。
可要是不去，胡惟庸肯定会找借口报复，比如在朱元璋面前说他“傲慢无礼，不尊丞相”；要是去了，又怕被朱元璋猜忌“跟胡党有勾结”，两头都是难。
“得去。”沈清把请柬折好，放进袖袋，“不去，就是把把柄递到胡惟庸手里；去了，至少能知道他想耍什么花样。”
校尉急得直跺脚：“那要是他逼您投靠怎么办？或者灌您酒，让您签什么东西？”
“放心。”沈清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竹管，里面藏着张细棉纸和一小块炭笔，“我把这个藏在袖口，他说的话，我偷偷记下来。要是逼我投靠，我就装糊涂，绝不松口；酒，我只沾嘴唇，不咽下去。”
第二天巳时，沈清穿着件素色官袍，只带了校尉一个随从，骑马往胡府去。
丞相府的大门敞开着，胡惟庸亲自站在门口迎接，手里摇着玉扳指，笑得满脸褶子：“沈御史可算来了！快请进，酒菜都备好了！”
府里的路两旁，站满了穿绸子的家丁，手里捧着鲜花，看着热闹，却透着股刻意的排场。
沈清心里冷笑——胡惟庸这是想靠排场震慑他，让他知道“投靠丞相府才有好日子过”。
宴会厅里，八仙桌上摆满了酒菜：烤全羊、清蒸鱼、炖熊掌，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女儿红”，都是寻常官员吃不起的珍馐。
胡惟庸拉着沈清坐在主位，自己坐在旁边，周御史等几个胡党官员作陪，个个脸上堆着笑。
“沈御史，尝尝这炖熊掌，”胡惟庸给沈清夹了块肉，“是辽东刚送来的，特意给您留的！”
沈清把肉放在碟子里，没动筷子，只是端起酒杯：“多谢丞相厚爱，不过下官酒量浅，只能少喝几杯。”
说着，嘴唇碰了碰杯沿，没咽下去。
胡惟庸也不勉强，自己喝了口酒，话锋突然转到新规上：“沈御史，新规里‘御史查案后报备’这一条，写得好！以后咱们也好配合，省得有误会。”
周御史赶紧附和：“是啊！沈御史要是有需要，丞相府随时能调人手帮您查案，比锦衣卫还好用！”
沈清心里门儿清——这是在暗示“投靠丞相府，有好处拿”。
他故意装糊涂：“多谢丞相和周大人，不过下官查案，有都察院和锦衣卫帮忙就够了，不敢麻烦丞相府。”
胡惟庸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突然凑近沈清，声音压得极低：“沈御史，你年纪轻，有本事，现在才是佥都御史，太屈才了。要是你肯投靠老夫，老夫保你三年内升御史大夫，到时候都察院的事，你说了算！”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沈清心里——御史大夫是都察院的最高官职，比佥都御史高两级，胡惟庸下的本钱真不小。
可沈清清楚，这“好处”是毒药，一旦投靠，就成了胡党，再也别想查贪腐，甚至可能被拉着一起贪。
他端起酒杯，又碰了碰嘴唇，脸上堆着笑：“多谢丞相提携！下官感激不尽！不过下官只想好好办案，对得起陛下的信任，至于升官，全凭陛下安排，不敢奢求。”
这话既没拒绝，也没答应，给了胡惟庸台阶下，又没松口投靠。
胡惟庸的脸色僵了僵，却没发作，只是又给沈清倒了杯酒：“沈御史真是忠心！不过你要记住，在朝堂上，光有陛下信任不够，还得有靠山——老夫，就是你最好的靠山！”
沈清趁着胡惟庸倒酒的功夫，悄悄从袖口摸出小竹管，抽出细棉纸和炭笔，飞快地在纸上写“胡惟庸暗示投靠，许升御史大夫”，写完又塞回竹管，藏进袖袋——这是证据，要是以后胡惟庸反咬他“勾结”，他能拿出来自证清白。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胡惟庸又说了不少“投靠好处”：给沈清在城东买大宅子、送五百两黄金、给家人安排官职，沈清都一一应付，既不答应，也不反驳，只是偶尔点头，让胡惟庸觉得“有希望”。
宴快结束时，胡惟庸见沈清还是没松口，有点急了：“沈御史，老夫说的话，你好好想想！三日之内给老夫答复，要是想通了，就派人来丞相府说一声，好处少不了你的！”
沈清站起身，躬身道：“多谢丞相厚爱，下官会好好想的。时辰不早了，下官该回都察院了。”
胡惟庸没拦着，让管家送沈清出门。
管家陪着沈清走在府里的小路上，快到大门时，突然往沈清手里塞了张折叠的纸条，压低声音：“沈大人，丞相让老奴给您带句话——三日后深夜，会有人给您送厚礼，您记得在家等着。”
沈清捏着纸条，指尖能感觉到纸的厚度——里面肯定写着送厚礼的时间和地点。
他心里一紧，却没露声色，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多谢管家。”
出了胡府，校尉赶紧迎上来：“大人，没事吧？胡惟庸没逼您吧？”
沈清把纸条揣进袖袋，翻身上马：“没事，他许我升官，还说要送厚礼。走，回都察院，我把他说的话记下来，免得以后有麻烦。”
马往都察院的方向跑，沈清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他知道，这“厚礼”肯定不简单，要么是黄金，要么是能要挟他的东西。
胡惟庸三日后送厚礼，是想逼他“拿人手短”，彻底投靠。可沈清更清楚，这厚礼，他不能收，还得想办法把它变成胡惟庸“行贿”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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