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他在没什么可怕
看来，这浓郁霸道的肉香味飘了一下午，看来还是把人引来了。
林之鹿示意陆战野别出声，自己走到门边，没全打开，只拉开一条缝：“方婶子？这么晚了有事吗？”
门缝一开，那股熏肉和猪油的味道更加浓烈地涌出去。
方婶子吸了吸鼻子，眼睛往院里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渴望和探究：“林丫头，婶子就直说了，你家是不是煮肉了？
这味儿香得我们娘俩一下午都没着没落的，这大荒年的，你哪儿来的肉啊？”
林之鹿心里咯噔一下。
分享？
先不说肉多珍贵，这口子一开，后面会不会有张婶子李婶子王婶子。
二叔一家知道了更麻烦。
她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怀璧其罪的折腾。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警惕，摇摇头，压低声音：“方婶子，你闻错了吧？可能是我熬了点野菜根，加了点以前攒的油渣？味道冲了点。”
方婶子显然不信，但她看着林之鹿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身影，又想到这丫头最近分了家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没敢硬闯。
她只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流露出恳求：“林丫头，婶子知道不容易，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家福娃，孩子都饿得皮包骨了，夜里直哭……
不多，就一口，让孩子沾点油腥……”
看着她凹陷的脸颊和眼中真实的凄苦，林之鹿心里那点硬起来的防备，又软了下去。
她想起那几根救过急的菜叶子，想起原主记忆中，方婶子确实没跟着别人一起欺负过她。
罢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飞快进屋，从挂在房梁上，熏得还不太入味的肉条上，用力切下巴掌大不算太肥的一块，用树叶一包，塞到方婶子手里，声音压得极低：“方婶子，我就剩这么点了，自己也得活。
您拿回去，千万别声张，让人知道了，你我都有麻烦。”
方婶子入手摸到还带着温热的肉块，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紧紧攥住树叶包：“哎！哎！谢谢林丫头！你放心，婶子晓得轻重！绝不跟人说！”
她千恩万谢，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里。
林之鹿关上门，插好门栓，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一转身，对上陆战野沉静的目光。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心软了？”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林之鹿老实点头，“她以前给过我吃的，而且就那么一块，应该没事吧？”
她有点不确定地看向他。
陆战野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中的忐忑，缓声道：“给就给了，不必多想，以后更小心些便是。”
“先吃饭吧，肉要凉了。”
他走向灶台，将温着的饭菜端上炕桌。
今晚的菜色格外丰盛。
新蒸的小米饭，一碗油亮亮的红烧肉炖萝卜，一碟焦香酥脆的油渣，还有一盆清炒的野菜。
用的是新炼的猪油，香得离谱。
两人围坐在温暖的小炕桌旁，大黑趴在桌边啃着专属的肉骨头。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香气四溢，灯火可亲。
林之鹿夹起一块裹着酱汁的红烧肉，满足地塞进嘴里，眯起了眼。
陆战野看着她餍足如猫儿般的表情，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得尽快好起来，变得更强大才行。
才能护住这盏灯，这桌饭，和灯下这个总能带来奇迹与温暖的姑娘。
他默默想着，将那碗她推过来的，油汪汪的红烧肉，又往她面前挪了挪。
林之鹿眨了眨眼，夹起一块肉放到他碗里。
“你也多吃点，光看我吃能饱啊？”
她嘴里还塞着饭，腮帮子鼓鼓的，“你这腿还没好利索呢，就是得多吃肉，长力气！”
陆战野看着碗里那块油亮的肉，又抬眼看了看她亮晶晶的杏眸，喉结轻轻滚动，低低应了一声：“好。”
他没再说谢谢，只是把肉夹起来，细细咀嚼，然后把自己碗里最大的那块萝卜夹给了她。
她好像格外喜欢吸饱了肉汁的萝卜。
林之鹿看着碗里的萝卜，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陆同志，你很会嘛。”
陆战野耳根微红，闷头扒饭，假装没听懂她话里的调侃。
接下来的几天，陆战野的腿恢复得飞快。
林之鹿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他敷药，混合了接骨草和石见穿的药膏效果拔群，加上顿顿有肉，营养跟上，那条原本肿胀的伤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结痂，愈合。
到了第五天，陆战野已经能扔掉那根临时找来的木棍，稳稳当当地在院子里走圈了。
第七天，他甚至开始尝试一些简单的拉伸和负重练习，虽然还不能跑跳，但行走自如已不成问题。
林之鹿看在眼里，心里那点小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这可都是她林大夫的功劳。
然而，二叔二婶那边的过分安静，却让她心里有点发毛。
按照那一家子的尿性，上次抓奸不成反被怼，不该这么消停啊。
“他们该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吧？”
晚饭时，林之鹿一边啃着烤得焦香的熏肉，一边嘀咕，“我这两天眼皮老跳。”
陆战野正拿着小刀削着一根新找来的硬木枝，闻言抬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语气平静，手上动作不停，木屑簌簌落下，一根箭杆的雏形渐渐显现。
“有我在。”
短短三个字，低沉却笃定。
林之鹿心头一跳，看向他。
油灯光晕里，男人侧脸线条利落，鼻梁高挺，专注地打磨着手里的箭杆，那股子沉稳劲儿，莫名让人心安。
她忽然就觉得，好像真没什么好怕的。
“行！”她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咱们就苟着发育，等他们憋大招，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反手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陆战野被她这串新鲜词说得一愣，随即眼底泛起淡淡笑意：“嗯。”
他不懂具体是什么意思，但结合语境和她的表情，大概能猜到。
反正不是认怂就对了。
这姑娘，总有些奇奇怪怪却生动极了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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