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仙女下凡

林之鹿按照脑子里的图纸指引，先在自家柴火堆里找出几根粗细合适的木棍，又跑到后院废弃的墙角，扒拉出几块形状合适的薄石板和半截破陶罐。

接着，她带上柴刀和绳子，按照指引往村子后山一片竹林走去。

那里有她需要的竹片和韧性好的藤条。

一路上，她忍不住哼起歌来：“咱老百姓呀，今儿个真高兴，熏肉架子搭起来呀，猪油炼得香喷喷……”

忙活了大半天，日头偏西时。

林之鹿看着院子里初具雏形的简易熏肉架，以及那个用破陶罐和石板巧妙改造成的油脂分离器，成就感爆棚。

“我可真是个天才！”她擦了把额头的汗，毫不谦虚地自我表扬。

接下来就是实践环节。

她把剩下的大部分野猪肉切成合适的长条，用粗盐和能找到的野花椒还有干橘皮细细抹匀腌制，挂上熏架。

架下点燃了带有特殊香气的松柏枝桠，小火慢熏，青烟袅袅。

另一部分肥肉则切成小块，放入大铁锅里，小火慢熬。

滋滋的响声里，油脂渐渐渗出，浓郁的肉香霸道地弥漫开来，飘出小院，随风散开。

林之鹿一边小心照看火候，一边用自制的长筷子翻动锅里的油渣，看着它们从白色变成金黄，捞出沥油。

熬好的猪油被她小心舀进洗净晾干的陶罐里，雪白莹润，慢慢凝固。

满院子都是熏肉的焦香和猪油醇厚的香气，勾得她自个儿肚子都咕咕叫，更别提趴在旁边，眼睛直勾勾盯着油渣碗的大黑了。

“大黑，淡定，少不了你的。”林之鹿笑着丢给它一小块吹凉了的油渣，大黑精准接住，嚼得嘎嘣响，尾巴摇得欢实。

天色擦黑时，院门被推开，陆战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刚迈进院子，就被扑面而来的混合香气撞了满鼻。

那是一种极其扎实，属于油脂和肉类的丰腴焦香，在食物匮乏的荒年，这味道简直具有致命的诱惑力。

陆战野的脚步顿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空荡荡的胃部立刻发出诚实的鸣叫。

他抬眼望去，只见院子里支起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木头架子，上面挂着一条条正在熏制的肉条，青烟缭绕。

灶台边，林之鹿系着块旧布当围裙，正小心翼翼地将锅里最后一点雪白的猪油舀进陶罐。

夕阳的余晖给她忙碌的身影镀了层柔光，鬓角有些碎发被汗濡湿，贴在脸颊，她却眉眼弯弯，神情专注又满足。

“回来啦？”林之鹿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他，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指着自己的成果，“快看！我厉不厉害？熏肉！猪油！还有这个，”

她拿起那个带漏嘴的改装陶罐，“我自己弄的，油渣和油分开，方便吧？”

陆战野放下背篓，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熏肉架和那个奇特的陶罐，眼中露出真实的惊讶：“这些都是你做的？”

“那当然！”林之鹿挺了挺小胸脯，玩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特能干，像个下凡来体验生活的仙女？

这些工具啊，都是本仙女略施小法术变出来的。”

她本是随口开玩笑，却见陆战野闻言，竟很认真地看着她，点了点头，黑眸深邃：“嗯，是很厉害。”

那眼神太过专注，仿佛真的在思考她身份的可能性。

林之鹿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哎呀，开玩笑的啦！

我就是……就是突然想到的法子。”

陆战野没再多问，只是又看了一眼那些精巧的发明。

这姑娘不简单。

他选择将疑惑压下，只从背篓里拿出换回来的东西。

半袋小米，一小包粗盐，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红糖，还有几个蔫巴巴但还算新鲜的萝卜。

最后，他取出一个用旧布仔细包裹着的东西，递给林之鹿，耳根微红：“这个……给你。”

“什么呀？”林之鹿好奇地接过，入手是柔软的布料触感。

她解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套崭新的衣服。

上衣是浅蓝色带小碎花的棉布罩衫，裤子是藏青色的棉布裤，虽然不是顶好的料子，但在这年头，这样一套全新的，颜色鲜亮的衣服，绝对是稀罕物。

林之鹿愣住了，抬头看他：“你……买的？”

陆战野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声音有点低：“路过供销社，看到……觉得衬你，就买了。”

“用卖猪肉的钱，够的。”

林之鹿摸着柔软的新衣，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流和欢喜。

哪个女孩子不爱新衣服呢？

尤其是在这灰扑扑的荒年。

“谢谢！我很喜欢！”她笑容灿烂，拿着衣服在身上比了比，“我现在就去试试！”

她跑进屋里，很快换好出来。

浅蓝色碎花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合身的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虽然依旧瘦弱，却透出一股蓬勃的朝气与灵动。

陆战野抬眸看去，瞬间怔住了。

昏黄的油灯光下，少女穿着新衣，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那儿，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

她好像一株突然汲取了足够养分，骤然绽放的花，明明还是那个人，却仿佛被这身新衣点亮了，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怎么样？”林之鹿转了个圈，裙摆微微扬起。

陆战野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很……漂亮，特别好看。”

林之鹿被他直白的夸赞弄得脸更红了，心里却美滋滋的：“算你有眼光！”

气氛正好，两人相视而笑，空气里弥漫着肉香和淡淡的温馨。

就在这时。

“砰砰砰！”院门被敲响了，力道有些急。

林之鹿和陆战野对视一眼。

陆战野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她身前，沉声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妇人有些急切又刻意压低的声音：“林丫头？林丫头在家吗？是我，隔壁的方婶子！”

林之鹿想起来了，是离她家最近的一户邻居，男人早逝，独自带着个半大孩子，日子过得紧巴。

原主饿得厉害时，方婶子确实偷偷给过她几根菜叶子。

但交集也仅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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