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哀家不能原谅杀害我女儿的凶手！

太极宫后寝有一座小佛堂。

自先帝驾崩后，太后常喜礼佛。

庆隆帝以表孝心，便命人在此修缮一座佛堂，又亲自到护国寺请来一尊佛像。

岁岁也曾来过这里，是来陪太后捡佛豆的。

把蚕豆从一个笸箩，捡起来后放到容器里，捡一个叫要念一声“阿弥陀佛”。

这是积福积寿的事，但哪里适合岁岁这样活泼的年纪，她捡不到几个注意力就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

还有一次，太后带后宫妃子捡佛豆，岁岁捡着捡着竟窝在角落睡着了。

太后带岁岁来这里，岁岁还以为她刚才那话，是真把太后惹生气了，要罚她在这里捡佛豆。

“皇、皇祖母，岁岁几道错啦，能不能不要罚岁岁捡佛豆……”岁岁偷偷瞄着太后的脸色。

太后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被她这话弄得哭笑不得。

“岁岁把鼓凳搬来，踩着凳子把梨木柜第二层左边一张画给哀家拿来。”太后坐到圈椅上。

呼～

还以为皇祖母要罚她捡佛豆。

岁岁点了点头，跑过去搬来鼓凳，按照太后所说，踩着凳子把梨木柜里的画卷拿了出来。

说来她跟太后到过这间小佛堂好几次，每次除了拜那尊佛像，就是捡佛豆。

她还从不知道这里的柜子藏着什么。

“皇祖母，给～”岁岁把画卷拿过来，两只小手捧着递给太后。

本就是长身体的年纪，岁岁此去龚州，一路上吃吃喝喝，又长了好几斤，太后想把她抱到圈椅上已经很显吃力。

岁岁知晓太后是想叫她坐在她身边，于是自己爬了上去，乖乖挨着太后坐好，一双小手伏在膝上。

太后瞧着她乖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她伸手将画卷上系着的红绳解开。

这画纸是澄心堂的皮纸而非锦帛，虽然保存精心得当，但纸张边缘已经略显陈旧泛黄。

画卷徐徐展开，上面是工笔细描的一个娇俏少女，少女生得极为出众，眉如远山含黛，杏眸若秋水含波。

画中她一身襦裙，怀中抱着捧花，笑意盈盈。

被画的人宛如清水出芙蓉，这画画者当也是个造诣极高的，把少女的灵动尽数呈现。

“介个……介个漂亮姐姐和岁岁好像！”岁岁惊呼出声。

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在铜镜前臭美一番，岁岁对自己的眉眼鼻子清清楚楚。

她乍见到阿史那隼时，虽然能感知到这人跟自己生身爹爹，但还真没觉得自己眉眼跟他有哪里相像。

这会儿看到七公主的画像，岁岁终于知道，为什么皇祖母第一次见到她就忍不住感慨。

“她像你这么大时总是粘着哀家，叫哀家母后，还说以后不愿出嫁也不愿选驸马，要永远留在哀家身边。她是安家皇室所有小姑娘中，最为出众的一个。”

太后拿着画像的手在发颤，连声音都在发颤，“那年上元节，她叫宫女装成她，称病不去参加宫宴，实则自己偷偷跑出宫去玩了。她太聪明灵利，自幼就是个藐视规矩的。

她回来得太晚，过了皇宫闭门的时辰，这才被我和先帝知道。这丫头说不得，一说就委屈得不得了，哀家和先帝只能告诫她外面危险，以后莫要再出去。”

“谁曾想，那一次唉……”太后的手抚过画中人脸颊，继续道，“就那一次偏偏遇到了阿史那隼。

那小子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哀家从小到大捧在掌心的宝贝勾走了魂。她开始坐在窗边发呆，有时候自己跟自己生闷气，有时候傻笑。”

“她以为她和她身边的宫女瞒得很好，可我这个当娘的怎么会察觉不到？她有了自己的心事。我问她是谁，她把人带到了我面前。”

尘封的记忆从心底翻涌而出，太后越说越投入，连自称都不知不觉改了口。

这些话实在不该对一个四岁的小奶娃说，太后没有盼着岁岁能回应她，只是这些郁结多年的心里话，在此刻忍不住一吐而快。

“我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便是没有阻止她嫁去漠北。那个伏在我膝头唤着娘亲的宝贝长大了，像雏鸟长大要飞走。她刚出生时，嬷嬷抱着她给我看，她还只有那么大一点，转眼就长得和我一般高了。”

“她是那样倔强的性子，从小就是，只要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就算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她这个傻丫头！在外面受了那么多委屈，怎么就不知道跟娘说？”太后眼眶泛起湿润，一滴接一滴的泪水落下，洇湿了画卷。

岁岁这才注意到，那张画卷有一块皱皱巴巴的，画上的颜料也被晕开得不成样子。

像是湿过了又干，干过了又湿，反复多次。

“小时候，她不是个安静的孩子，总喜欢爬高上低，一群宫女嬷嬷跟着都看不住她。那时候，先帝常劝我说，长大些就好了，再长大些就知道听话了。”

“可后来，我却总觉得她长得太快。漠北下聘后的一年，我整夜整夜睡不着，内务府整理的嫁妆单子，我总怕会有纰漏。

从宫中太医御厨，到银耳勺金耳勺，都是我亲自给她选的。我生怕她在漠北过不惯，生怕她到那里会吃苦。”

“我有两个儿子，却只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都能留在身边，偏偏这一个女儿要远嫁异国。”

“岁岁，皇祖母从做太子妃起，这辈子没有求过任何人。唯独你娘亲出嫁时，我求那畜生，我知道阿芷嫁去漠北想再回来就没那么容易。

我求他善待她，求他能让我在死之前，再见她一面。那畜生答应得好好的，还说过以后会常带阿芷回来，就算他抽不开身，也会派人送阿芷回来。”

“我在宫里等啊等，可我等来了什么？我等来沈清和告诉我，我的阿芷被搓磨死！”

“哀家是觉得对不会原谅他的，绝不会！哀家是一国之母，可哀家也是自己孩子的母亲！哀家不能原谅杀害我女儿的凶手！”

太后抱住岁岁，已然泣不成声。


　　(https://www.24xsk.cc/book/4261/4261821/37104709.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