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交流会之后，恒达的麻烦开始密集地爆了。

第一个出事的是赵阳负责的客户群。

我走了之后，赵阳接手了我原来的十几个客户。结果这次交流会一开，消息全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万成地产的单子在我手上，恒达那边已经不是从前的恒达了。

三天之内，赵阳手上的客户走了四个。

不是我挖的。

是客户自己来找的我。

"程舟，恒达最近的货质量不行了，我上个月验了一批货，规格差了两个号。"

"程舟，赵阳这个人太油了，报价一天一变，我跟他说不清楚。"

"程舟，你现在在正泰供货？那行，下一批单子我直接跟正泰走。"

我没有拒绝任何一个老客户。

韩东那边的产能也在快速爬坡，新招了十五个工人，仓库扩了一倍，发货效率比以前快了三成。

第四天的时候，恒达那边传来一个消息。

老徐发的。

"秦远东跟孙敏大吵了一架。赵阳的客户跑了四个，秦远东怪孙敏管理不力。孙敏反过来说秦远东在交流会上丢了人，导致客户对恒达失去信心。两个人差点掀桌子。"

"然后呢？"

"然后赵阳背了锅。秦远东把他降了一级，工资砍了三成。"

"赵阳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低头认了。"

我放下手机。

赵阳的事我不想管了。他自己选的路，自己走。

同一天下午，张磊给我打了电话。

张磊是恒达的技术部主管，负责产品质检和工艺优化。我在恒达的六年里，跟他合作最多。他这个人不爱说话，但做事靠谱。

"程舟，我想跟你聊聊。"

"张磊，什么事？"

"恒达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了。秦总跟孙敏闹得很厉害，公司内部人心很乱。我在这待了五年多了，说实话，不太想继续待下去了。"

他顿了一下。

"你那边缺人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

"张磊，你的技术能力我知道，你来我当然欢迎。但你想清楚了？从恒达出来，秦远东不会放你走的。"

"我辞职信已经写好了，还没交。程哥，我不是冲动，我想了一个月了。"

"你给我一周时间，我跟韩东沟通一下，安排好了再跟你说。"

"好。"

挂了电话，我感觉有些复杂。

恒达这艘船上的人开始往外跳了。

我不是故意挖墙脚，但人往高处走，谁也拦不住。

第二天，秦立又约了我。

地点还是那家私房菜馆。

这次他的态度比上次更热情了。一进门就笑着站起来。

"程舟，交流会上你的表现我看到了，万成地产的项目板上钉钉了吧？"

"还在走流程。"

"走流程是走流程，但大局已定。"

他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

"城南新区的钢材和混凝土部分，你考虑好了吗？"

"我考虑了。"

"怎么说？"

"秦总，有个问题我想先问清楚。你跟恒达的孙敏什么关系？"

秦立倒茶的手停了一下。

"孙敏？"

"对。前几天有人看到她开着秦远东的车，去了城东方向。你的公司在城东。"

秦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放下了茶壶。

"程舟，你这是在试探我？"

"秦总，我刚才说了，我做事的原则是账目透明，中间不能有灰色的东西。如果你跟孙敏之间有我不知道的来往，那我没法跟你合作。"

秦立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

"程舟，你的谨慎我理解。孙敏确实来找过我一次。"

"找你干什么？"

"她说秦远东在查她的账，想找条退路。她问我能不能收她到我公司做采购。我拒了。"

"就这些？"

"就这些。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查我公司的人事记录。"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秦总，我再查一查。如果没有问题，合作的事下周给你答复。"

"好。"

从餐馆出来，我给老徐发了条消息。

"徐叔，帮我问一件事。孙敏去找秦立的时候，赵阳有没有一起去？"

老徐很快回了。

"没有。但孙敏回来之后，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接电话的人不知道是谁。"

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

不知道是打给谁的。

这件事我先收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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