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天上午，赵阳忽然给我打了电话。

"程哥，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我没想到他会主动来找我。

"说。"

"采购的事……孙敏确实跟供应商私底下有安排，中间有差价。我签字是因为她让我签，她说这是正常的流程优化，我信了。"

"你信了？赵阳，你跟了我六年，什么是正常流程你分不清？"

他停了一下。

"程哥，我承认，我是知道的。但孙敏说只要配合她，我就能分到一笔钱。"

"你拿了多少？"

"八万。"

八万块钱。

"你为了八万块钱帮她搞掉了我？"

"不是搞掉你……程哥，她说只是走个投票流程，不影响你的利益……"

"不影响？我被开除了，行李箱拖回来连个办公室都没有，你跟我说不影响？"

赵阳不说话了。

我忍着火气。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良心发现？"

"不是……是秦总最近一直查账，查到了我签字的那些单子。孙敏说她会保我，但我怕她保不住。"

果然。

他来找我不是因为良心，是因为害怕。

"程哥，如果秦总查到了，我的工作就没了。你手上不是有证据吗？你能不能跟秦总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我把手机从左耳换到了右耳。

"赵阳，你投票开除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帮我说句话？"

"程哥……"

"你接了我的客户，跟孙敏分了赃，现在事情要败了，你又来求我。你觉得我凭什么帮你？"

赵阳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程哥，我错了。"

"你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了。"

"这次是真的……"

"赵阳，你的事你自己解决。我手上的东西，我不会主动交给秦远东，但我也不会帮你隐瞒。"

"那你会不会用这些证据对付我……"

"你做了什么自己最清楚。我不是你的靠山。"

我挂了电话。

赵阳的问题不在于他拿了八万块钱。

在于他为了这八万块钱出卖了教他吃饭的人。

下午两点，我在正泰的会议室里见了韩东。

我把秦立合作的事跟他说了。

韩东听完，摸了摸下巴。

"秦立这个人我知道，在行业里算是个人物。跟他合作我不反对，但得有条件。"

"什么条件？"

"钢材和混凝土归他，板材和辅料归我们。界限划清楚，不能让他的人插手我们的品类。另外，结算走我们这边的账户，不走他的账。"

"这些我来谈。"

"另外，"韩东犹豫了一下，"秦立的背景你查了吗？"

"查了一些，没发现大问题。但有一个细节让我不太放心。"

我把秦立建材的供货商地址和恒达关联公司在同一栋楼的事说了。

韩东皱了眉。

"你是说秦立跟恒达有关系？"

"还不确定。可能就是巧合。"

"那就先别动。城南新区正式招标之前，我们有时间。"

他说得对。

不着急。

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上了。

这天傍晚，我收到一条来自老徐的消息。

"程舟，孙敏今天下午出去了一趟，开的是秦远东的车，去的方向是城东。"

城东。

秦立的公司在城东。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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