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周之后，我在城东一个工地上碰到了恒达的人。

那天我去给陈总送第一批样品，车刚停到工地门口，就看见对面也停了一辆面包车，车身上印着"恒达建材"四个字。

从车上下来两个人。

赵阳，和何群。

三个人在工地门口迎面撞上了。

赵阳先看到的我，脚步顿了一下。

何群跟在后面，抬头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程哥。"

赵阳先开的口，语气不冷不热。

"你也来找陈总？"

"不巧，陈总跟我约的今天。"

赵阳皱了一下眉。

"陈总之前是我们恒达的客户，程哥，你跳槽了就来挖墙脚，不太好吧？"

我看着他。

"赵阳，陈总是我六年前第一次请人家吃饭拉过来的客户。你进公司那年，陈总的订单已经续了两轮了。"

赵阳的脸一下子挂不住了。

"不管怎么说，他跟恒达签的合同还没到期……"

"到期了。上个月底就到了。我比你清楚他的合同周期。"

何群在旁边拉了赵阳一把，小声说了句什么。

赵阳甩开他的手。

"程哥，我就直说了。你走可以，但你不能把恒达的客户全带走。秦总说了，如果你继续挖人，他不会坐视不管。"

"不会坐视不管？"我笑了一声，"他能怎么管？告我？我没有竞业协议，也没有保密条款，客户跟着谁合作是人家自己的选择。"

赵阳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时候陈总从工地里面走了出来。

"程舟？来了？"

他看到了赵阳，愣了一下。

"你们也来了？"

赵阳挤出一个笑。

"陈总，我今天过来是想跟您聊聊续约的事情，恒达这边给您的优惠方案……"

陈总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跟程舟谈好了，下一年的供货跟他走。"

赵阳的笑收了。

"陈总，您再考虑考虑，我们恒达的价格现在比市场低百分之十……"

"价格不是唯一的标准。"陈总看了赵阳一眼，"我跟程舟合作了六年了，从来没出过质量问题。换了人我不放心。"

说完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走，进去看看样品。"

我跟陈总往工地里走了。

身后赵阳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何群又拉了他一下，两个人回到面包车前站了一会儿，上车走了。

那天下午，我把样品给陈总验了，当场签了续约合同。

年供货量比去年多了百分之三十。

离开工地的时候，陈总跟我说了一句话。

"程舟，你那个徒弟没学到你什么本事，倒学了一身油嘴滑舌。恒达以后靠他，悬。"

我没接话。

当天晚上回到家，整理了一下这一周的成果。

万成地产三千五百万的合同在走，城南新区一亿两千万的意向书在手，加上陈总和其他老客户的续约，加起来已经快五千万了。

一个月内的签约总额，比我在恒达任何一年的业绩都高。

差别在于，以前我拼命跑业务，拿的是两千五的底薪和百分之几的提成。

现在我拿的是合作分成。

同样的活，同样的客户，回报翻了好几倍。

我以前怎么就把六年耗在恒达了呢。

想到这，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对方自报了家门。

"程舟，我姓秦，秦立，做建材的。你应该听说过我。"

秦立。

本市建材行业排在前三的大佬，做的是钢材和混凝土，体量比恒达和正泰加起来还大。

"秦总，久仰。找我什么事？"

"听说你最近从恒达出来了？"

"出来了。"

"万成地产城南新区的项目，你手上有意向书？"

消息传得真快。

"有。"

秦立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程舟，我请你吃个饭，有些事情想当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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